霍景天怔住。
他從未想過，陳湘蕓會如此直白地戳破“他不愛她”這個事實！
在他的認知里，她永遠是溫順，隱忍，哪怕心里清楚，也絕不會說出來。
“你胡說什么。”霍景天下意識地反駁，語氣卻沒了之前的強硬，甚至帶著幾分虛張聲勢，“我要是不愛你，當初怎么會娶你？怎么會讓你做霍家的太太？”
“當年我們的婚禮有多盛大，多體面，你都忘了嗎？”
“怎么會覺得我不愛你！陳湘蕓，你現實一點好嗎，我們結婚了，我們是一個小家。”
“婚姻不是童話生活，無非就是你理解我，我遷就你！我知道這些日子冷落了你，難道就能成為你要跟我離婚的理由嗎？”
陳湘蕓無力的搖頭。
她心如死灰。
發現她所想的和霍景天說的都不在一個頻道。
終于，她還是將心中的怨氣全數發泄出來，“娶我，是因為我符合霍家對’兒媳’的所有標準。溫順、懂事、家世清白，能幫你打理好家庭，不讓你有后顧之憂。”
陳湘蕓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了波瀾，只剩下徹底的清醒，“至于愛……霍景天，你愛的從來都不是我，是’霍太太’這個身份能給你帶來的體面，是我能為你提供的便利。”
她頓了頓，想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字字清晰，“你要是愛我，就不會經常帶我去各種場合應付，你明知道我最不喜歡這種場合！你要是愛我，就不會在我受傷的時候，一味的指責我，你真的愛我，就……”
陳湘蕓淚水決堤，無法再保持冷靜。
霍景天徹底愣住。
他望著她淚水婆娑的樣子，心口一緊。
“所以，我們為什么要繼續呢，就因為適合，我要一輩子這樣嗎？”
“我永遠只能是你霍景天的附屬品？不能做自已嗎？”
“我陳湘蕓也是有理想和抱負的，卻因為愛你，放棄了這些理想，霍景天，你不能這么自私！”
霍景天心慌意亂，她的眼淚仿佛砸到了他心里。
結婚多年，他從未看到妻子有過如此過激的情緒，更別說哭了。
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擦她的眼淚，卻被陳湘蕓猛地避開。
她后退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淚水模糊了視線，聲音卻依舊清晰，“別碰我，霍景天！你現在的心疼，不過是因為看到我哭了，覺得愧疚，不是因為愛我。”
他皺眉，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刺的女人，突然發現自已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她。
他以為她喜歡做“霍太太”，以為她享受被人稱贊“溫順懂事”，以為她愿意為了這個家放棄一切，卻從沒想過，她也有自已的理想，有自已的驕傲，有不喜歡的人和事。
可這些重要嗎？
當初她不是很期待嫁給他？
嫁給了他，享受了這些就得付出代價！
誰都要為自已的選擇做出改變和努力。
但此刻看到她哭，霍景天的態度怎么都強硬不起來。
“我……”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么，卻發現自已無話可說。
他確實總帶她去各種她不喜歡的應酬場合，只因為她“得體大方”，能給霍家撐面子。
他確實在她受傷時指責過她，只因為覺得她“不夠小心”，給家里添了麻煩。
他甚至從來沒問過她，放棄曾經的理想，她到底愿不愿意。
“你說婚姻是互相理解、互相遷就，可這么多年，只有我在理解你、遷就你。”
陳湘蕓抹掉臉上的眼淚，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清醒，“你理解過我不喜歡應酬嗎？你遷就過我想重回職場的想法嗎？你甚至連我什么時候生日，喜歡吃什么，都記不清了吧。”
她頓了頓，心里那種難以言說的失落，聲音又開始發顫：“我以前總覺得，愛一個人就是為他付出，為他放棄。
可現在我才明白，真正的愛，不是一方的犧牲，而是雙方的珍惜。我為你放棄了那么多，你卻連一點尊重都不肯給我，連一點關心都不肯分給我和妞妞。”
霍景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他想反駁，想告訴她“我賺錢養家難道不是付出”，想告訴她“我為這個家也承擔了很多壓力”，可看著陳湘蕓那雙滿是失望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知道，這些都不是理由，不是他忽視她、冷落她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