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舜安顏當時那扭曲的表情,五公主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即便那已經過去將近一年,即便舜安顏已經不在人間。
但是帶來的痛苦與恐懼,卻并不會隨之離開,它們如影隨形,到底還是追上了她。
感受著被維珍抱得更緊,五公主的眼睛又開始發潮,再開口就帶著哽咽了:“嫂嫂,為什么……為什么就這么難?”
她從來沒奢求過能夠擁有相親相愛的婚姻,能留在京師嫁人、時常入宮陪伴太后,比起其他的公主,她真的已經太幸運了,所以但凡日子能過的下去,她就咬牙忍下去了。
可是……
為什么就這么難呢?
“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往后一切都會順利的,”維珍環著她的肩,柔聲寬慰,“五妹,你想想看,比起從前,你現在只是失去了一個混蛋丈夫,所以情況非但不算壞,還比從前更在痛快,是不是?”
比起從一段可怕、甚至有生命危險的婚姻關系中解脫更過癮的是什么?
那絕對是……
喪偶!
所以雖然舜安顏帶來的傷害還在困擾著五公主,但是五公主未來的日子必然是越來越好!
這一點,毋庸置疑。
五公主真是厚道人,出了那檔子的事兒,竟然還只是提出和離……
和離?
那是便宜了舜安顏!
斷一條腿、在惶恐不安中熬過大半年然后被最親最愛的家人生生逼死,都是他應得的報應!
什么勞什子的人死債消,又什么死者為大,反正在維珍這兒就不好使!
她這輩子都瞧不起舜安顏。
什么玩意兒,不敢違拗祖父,更不敢對萬歲爺有半句怨言,倒是有本事一再欺凌自己的枕邊人。
就是個慫包軟蛋!
就算不顧念跟五公主的夫妻情分,可到底還得顧念著表兄妹的情分吧?
不僅是個慫包軟蛋還是壞了心肝的臭狗屎!
這輩子怎么夠?下輩子她還要繼續鄙視舜安顏!
越想越氣,維珍晃了晃五公主的肩膀,問道:“要不咱們這就去把那狗東西的墳給刨了?”
五公主人都愣了,扭頭看著維珍一臉的嚴肅認真,知道維珍并不是在開玩笑,五公主又覺得太可樂了。
是啊,嫂嫂這人真的太可樂了!
可是除了可樂,心里還很感動捏。
只是不待她開口,就看著維珍搖搖頭,然后蹙著眉道:“刨墳估計有點兒難度,不管被誰發現都挺尷尬。”
是啊,被人發現五公主去刨已故丈夫兼表哥的墳,這事兒……
不管是放在三百年前還是三百年后,都挺炸裂的,要被掛在熱搜好幾天的那種!
更別說還是五公主這樣的身份了,不定被人怎么議論呢。
到時候難保萬歲爺不會動氣。
不過就算不刨墳,她也有的是法子給五公主出氣!
于是維珍激動地晃了晃五公主的胳膊,又道:“要不咱們找個道士給他念念咒?讓他下輩子投胎做個放屁蟲或者是蟑螂什么的?”
五公主嘴角一陣抽搐:“……可是他都死了那么久了,怕是早就已經投胎了吧?”
“是哦。”維珍聞言頓時就一臉失望,然后就安靜了下來,眉頭緊蹙,一副專心致志的模樣。
所以……
這又是在想別的法子為她出氣嗎?
看著維珍擰著眉沉默不語的樣子,五公主繼續忍著笑,也沒有出言攪擾,就這么安安靜靜地候在一旁。
半晌,身邊的嫂嫂總算有了動靜,就是再開口的時候,嗓門兒可就沒有剛才那么洪亮了。
“那個……要不我給你烤個蛋糕?”一邊說著,維珍一邊伸手跟五公主比劃著,“這么大,甜甜的,里面加很多菠蘿,吃完了保證讓你跟所有的煩惱說……再見。”
找個死鬼報仇,還是個應該已經投了胎的死鬼,對她來說,真的已經超綱了好不好?
搜腸刮肚不知死了多少腦細胞,可是想了半天,好像除了給五公主烤個蛋糕改善一下心情之外,她旁的也沒啥能做的。
就……好沒用啊。
得虧她剛才還一副要陪五公主同仇敵愾的架勢,結果……
就這?
也不知道五妹會不會嫌棄她。
維珍有些心虛地瞥了一眼五公主,然后就對上了五公主投來的目光,那眼神還挺嚴肅,維珍頓時更心虛了,然后比了個更夸張的手勢:“要不,再大點兒?不過也只能這么大了,再大,你肯定要消化不良了。”
“哈哈哈!”
下一秒,五公主扎進了維珍的懷里,笑得花枝亂顫根本就停不下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