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倫岱才離開,佟老夫人那邊又派人過來遞話了。
“啟稟老爺,額駙自行宮回來之后,便就一直……吃睡不安,老夫人很是憂心,想請太醫來給額駙瞧瞧。”
來的是佟老夫人的侍婢,說這話的時候,侍婢語氣明顯帶著小心。
舜安顏自從被佟家從行宮接回來之后,簡直像是變了個人,說是吃睡不安那是好聽的,事實上,舜安顏如今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只是他本就在養傷,又怎么能喝酒呢?
更別說他落了殘疾,這輩子最好都別沾酒了。
所以自打舜安顏回來,甫一發現了舜安顏酗酒的毛病,佟國維便下令把人給看管起來。
如今舜安顏日日都待在自己的院兒里,被管家派人連白帶黑地看著,別說喝酒了,舜安顏如今的一日三餐連料酒都不放!
只是不喝酒,舜安顏就壓根兒睡不著,睡不著,過去幾個月,他早就染上了酒癮,他的性子又暴躁,如今就更不好,逮著誰都破口大罵,就連一手養大自己的佟老夫人,也哄不好他。
這么些天下來,佟老夫人都不知哭了多少遍了,她還不敢當著舜安顏的面兒哭,因為那樣只會讓舜安顏情緒更加暴躁,動輒在房中摔打不休。
佟家嫡長孫別說是摔打些茶碗家伙事兒了,便就是摔金摔銀也不是摔不起,但是就怕他傷著自己啊。
所以,佟老夫人都是回到自己小院兒才哭,佟國維一開始瞧著老妻落淚,還覺得心有不忍,但是時間長了,佟國維瞧著是真心煩,所以已經好些時日都沒回后院兒了,一直歇在前院,對于舜安顏的情況,他是真的一句都不想聽。
只是,又有什么辦法呢?
今兒一早,佟老夫人過去看孫子,結果就發現,舜安顏竟然拿腦袋撞墻!
雖然有隨從及時攔著,把人給牢牢看著,舜安顏不可能再有撞墻的機會,但是他那雙赤紅的眼睛還是讓佟老夫人肝腸寸斷。
“干脆讓我死!讓我去死!”
按說舜安顏酗酒的時日不長,解酒雖然艱難痛苦,但是也不至于嚴重到要死要活的地步,可是府上的郎中用盡法子也不能讓舜安顏擺脫痛苦。
看著孫子被折磨成這副樣子,佟老夫人焉能不痛?
所以佟老夫人就想著請宮里有經驗的太醫來給舜安顏診治。
一個不行就請兩個,兩個不行就請仨!
他們佟家難不成還請不起太醫嗎?
只是佟國維之前發過話,但凡事關舜安顏,所有的事兒都要先稟報到他這里,所以佟老夫人才打發侍婢來跟佟國維遞話。
按說請太醫不是什么大事兒,但是……
佟國維面色卻陰得嚇人:“只管讓他受著!若實在受不住,一頭撞死也就是了!”
侍婢聞言登時就被嚇了一個哆嗦:“老爺,額駙他……他剛才真的撞墻了!若不是被家丁攔著,指不定就、就出了好歹!”
什么?
舜安顏真的撞墻尋死?
佟國維眼中的驚愕一閃而過,再開口的時候仍舊語氣冰冷:“傳我的話,不必去管,想死由他,以后他的事兒就不必來稟報了。”
侍婢嘴巴張了張,一時之間被驚得說不出話來,半天才磕磕巴巴道:“可、可是老爺,老夫人還在……還在額駙院兒里呢,老夫人方才還嫌心、心口疼……”
這讓她怎么回話?
要真的按照老爺說的去回老夫人,只怕老夫人也要撞墻尋死呢!
誰不知道額駙就是老夫人的眼珠子!
聽侍婢提前老妻,佟國維煩的不得了,半晌,擰著眉道:“既是夫人心口疼,還不趕緊去請太醫?真是混賬!”
侍婢聞言頓時心中一松,老爺到底是松口了。
“是,奴婢遵命!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似是生怕佟國維會改主意,侍婢當下趕緊一溜煙退下了,留下佟國維在房中無奈地嘆息。
他這個好孫子啊,真是把他害慘了!
還差點兒連累了整個佟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