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頭來,側福晉不僅得罪了太后跟德妃,大格格也是無論如何都保不住,還是要乖乖送去永和宮。
所以,側福晉這回是頂著巨大的風險來求太后的。
見太后不語,古嬤嬤又道:“大格格玉雪可愛又乖巧懂事兒,更是與五公主幼年好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奴婢知道太后心里是很喜歡大格格的。”
太后聞言,驀地撩起眼皮看向古嬤嬤:“你想說什么?”
古嬤嬤深吸一口氣兒,然后一字一字認真道:“奴婢以為,太后若是覺得膝下寂寞,不如把大格格接進宮里撫養。”
太后嗤笑道:“不肯讓德妃撫養女兒,倒是肯讓哀家撫養,她這慈母心腸倒是算計的挺明白。”
古嬤嬤一怔,忙搖頭道:“太后,這不是側福晉的想法,這是奴婢的愚見!”
“自打五公主出了意外之后,太后您就……就一直郁郁寡歡,人都瘦了一圈了,太醫說憂思傷神,您一直這樣下去可怎么行?”說著說著古嬤嬤就哽咽了起來,“奴婢真是日日都提心吊膽。”
“奴婢就琢磨著,若是讓大格格承歡膝下,日日陪著您,就跟從前五公主陪著您一樣,也、也算是個安慰啊。”
這是古嬤嬤的私心。
側福晉為什么不愿讓德妃撫養大格格,個中緣由,古嬤嬤心里有數,側福晉這個做娘的是不肯讓大格格受一丁點兒委屈的。
這份不惜冒著巨大風險也要為大格格爭取的慈母心腸,讓古嬤嬤動容,幫著側福晉向太后傳句話不算什么。
不過,也就僅限于此了,再多的就沒有,就算跟肖嬤嬤的交情再深,可是……
她的主子是太后,又不是側福晉。
古嬤嬤此刻愿意為維珍說話、爭取,說到底是為了太后。
如今太后的情況,古嬤嬤是真擔心。
太后如今病好了,日日為五公主誦經祝禱,瞧著沒有什么,可若是五公主……一命嗚呼,古嬤嬤真怕太后也撐不住了。
這個時候,太后迫切地需要新的支撐,確保即便五公主不在,她也能夠撐下去。
在古嬤嬤看來,得五公主喜歡又跟五公主肖似的大格格,就是這個新的支撐。
至于側福晉愿不愿意讓太后撫養大格格……
對古嬤嬤來說,并不是最要緊的。
“太后,您不是很喜歡大格格嗎?”古嬤嬤忙不迭又道,“在五臺山的時候,您不是還主動為大格格供海燈的嗎?”
太后不語,古嬤嬤等得焦心,正欲再勸的時候,卻聽著太后一聲嘆息。
“誰都比不上五妞兒。”太后搖搖頭輕聲道,琥珀色的眼睛泛著水光。
是啊,誰都比不上她的五妞兒。
再聰明可愛,長得再像,可是她知道,那不是五妞兒。
這世上獨一無二的五妞兒。
……
在府上休養了四天,維珍又出門了,這回是帶著大格格去公主府探望五公主。
也是這一天,太后低調出宮來探望五公主。
待太后瞧過五公主,在偏殿歇息半個時辰后,一直忐忑候在外堂的維珍總算被請進了偏殿。
“側福晉,您里面請。”
“有勞嬤嬤。”
維珍秉著呼吸進了偏殿,行至軟榻前,畢恭畢敬福身行禮:“妾身李氏見過太后,恭請太后圣安!”
頭頂傳來太后不疾不徐的聲音,不過是蒙古語,維珍聽不明白,不過就很快有侍婢搬了鼓凳過來,意思應該是賜座。
果然,古嬤嬤開口道:“側福晉請起,太后讓您落座。”
“謝太后。”
維珍頭一次有機會跟太后離得這樣近,兩人之間不過相距幾米,她甚至都能聽到太后一下下撥動佛珠的聲音。
她悄悄抬起頭朝太后看去,然后旋即又低下了頭。
逆著光,她根本看不清太后的臉,只是那昏暗的身影還是讓她心虛難安。
從前她一直希望能有機會當面好好兒感激太后的庇佑之恩,只是一直沒有這樣的機會,如今總算機會來了,但是……
她卻有求于太后。
維珍很羞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