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萬歲爺本來都已經沐浴上床了,畢竟明兒一早就得啟程,萬歲爺又是風寒初愈,體力不如從前,所以少不得要提早休息,養養精神。
哪知道,萬歲爺才一上床,慈寧宮那邊就傳來了太后突發急癥的消息,萬歲爺登時就眉頭緊蹙,心下頗為不悅。
太后這個時候生病……
也不知是真病了,還是在故意跟自己置氣。
不管是哪種可能,萬歲爺心里都不可能痛快。
太后一直這么鬧下去,勢必要影響明日的行程,而且聽梁九功稟報,五公主到現在還在慈寧宮里頭沒出來,明顯顯是太后不肯放五公主走……
簡直是胡鬧!
可是太后再如何胡鬧,萬歲爺也不可能放著太后的病不管,吩咐了梁九功去請丁源去慈寧宮了,當然他少不得也得去一趟慈寧宮。
之前沒見古嬤嬤,直接把人給打發走了,萬歲爺就是明擺擺地提醒太后,不要失了分寸。
太后若只是一時情急錯了主意、能夠及時改正,那他自然也不會跟太后一般見識。
但是太后,明擺著就是要跟他死磕到底。
可明日的行程還在呢,若是他不當面給太后一個交代,勢必要影響明日的行程,到時候不定又要鬧出多少風波。
所以再不情愿,萬歲爺到底還是吩咐了魏珠進來給自己更衣。
他從前倒是不知道太后竟有這樣大的氣性。
只是往后……
這氣性不要也罷。
待魏珠伺候了萬歲爺穿好了衣裳,萬歲爺便沉著臉大步朝外走去,魏珠趕緊取下大氅給萬歲爺披上,一邊還從小太監手里接過傘打開。
這時候外頭正飄著雪呢,就算雪不大,就算出了門就是軟轎,但是萬歲爺的龍體可是一點風雪都不能受的。
如今萬歲爺身子骨不比從前,魏珠伺候得可比從前更加細致用心。
“萬歲爺,您當心腳下。”魏珠攙著萬歲爺上了轎子,待萬歲爺坐好,然后小心翼翼放下轎簾,吩咐著起轎。
待萬歲爺來到慈寧宮的時候,丁源已經為太后診好了脈,這時候正在偏殿親自為太后煎藥。
冷不防瞧見萬歲爺進來,丁源嚇了一跳,當下忙不迭給萬歲爺跪地行禮:“奴才恭請萬歲爺圣安!”
“平身,”萬歲爺沉聲道,垂著眼問丁源,“太后如今是個什么狀況?”
萬歲爺沒有讓人通報,大半夜地來慈寧宮,萬歲爺并不想鬧出太大動靜,沒得宮里又是議論紛紛。
丁源忙不迭恭恭敬敬道:“回萬歲爺的話,太后雖是剛才嘔了兩口血,可……”
“什么?太后嘔血了?”萬歲爺打斷丁源,扭頭朝寢殿方向看去。
萬歲爺之前還疑心太后這是裝病跟自己置氣,沒想到太后竟然是真的病了,而且還嘔血了,萬歲爺聞言不由心下一沉。
嘔血……
太皇太后崩世的時候也是嘔血。
甫一回想起當時的場景,萬歲爺對著怔怔看向寢殿的方向,不由攥緊了拳頭,半晌才總算回過神來。
然后又轉過頭,萬歲爺壓低聲音詢問:“太后好端端地怎么會嘔血?”
“回萬歲爺的話,太后此乃氣急攻心所致,故而嘔血,幸虧奴才當時在場,已經第一時間為太后扎針止血了,如今太后已經不吐了,正在寢房里頭睡著,奴才也已經為太后擬好了藥,按時服藥再加上飲食上留心,不出半月,太后便能痊愈了。”
“只是……”說到此處,丁源頓了頓。
萬歲爺不耐道:“有話就說,只是個什么?”
“是,奴才遵命!”于是丁源就硬著頭皮繼續道,“只是往后太后最好能保持心情舒暢,情緒上少些大起大伏才好。”
佟國維抬著舜安顏入宮的時候,丁源可就在乾清宮,等著給萬歲爺請平安脈呢。
后來舜安顏的傷也是丁源給處理的,因為舜安顏傷得厲害,丁源處理還花了不短的功夫,以至于古嬤嬤奉太后之命來見萬歲爺、卻被萬歲爺拒之門外的事兒,丁源也是知道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