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奴才見過貝勒爺……”
華顯瞧見四爺了,掙扎著要從床上起來給四爺行禮,四爺忙上前輕輕摁住了華顯:“華顯大人,不必多禮。”
蘇培盛忙不迭搬了個椅子放在床前,四爺坐了上去。
“華顯大人,你辛苦了。”四爺看著床上枯瘦的老人,心中著實不是個滋味兒,一時間竟再說不出旁的話。
華顯搖搖頭,嘆息著道:“奴才無用,辜負……辜負萬歲爺期許,以至于百姓流離失所,更有……許多無辜喪命,都是……都是奴才無用,咳咳!”
話未說完,華顯又開始劇烈咳嗽起來,小廝要近前給華顯喂水,四爺卻接過來茶杯,然后遞到了華顯面前。
華顯愣住,旋即忙道:“奴才不敢!”
四爺一字一字認真道:“華顯大人只當我是個尋常甘肅百姓。”
一個對華顯感激不盡的尋常甘肅百姓。
華顯雙目含淚,就著四爺的手,喝了半杯茶,又躺了回去。
四爺把茶杯放下,就聽著華顯跟自己道:“啟稟貝勒爺,奴才已與陜西巡撫商定,此次流入陜西的五千災民,由陜西接納安置,而原本陜西計劃調入甘肅的糧食則減少……減少兩成,用以賑濟災民。”
“另外,此次甘肅官員不會……不會前往陜西籌募善款。”
地方遭災,除了朝廷撥發賑災款項之外,籌募民間賑災善款也是必不可少的,最好的自然是就地就近籌募,這樣方便夠買糧食物資運入災區,最大限度地解約運輸成本。
就比如此次甘肅遭遇旱災,四爺到了甘肅,除了勘災賑災之外,也得籌募善款,除了在甘肅籌募,緊挨著的陜西自然也不能放過。
只是陜西那邊明顯力有不逮,除了要應對山西蔓延過來的疫情,還得消耗甘肅涌進來的大批災民,就算籌募到善款,人家肯定得先留著自己用,沒有緊著甘肅的道理。
在跟華顯商量安置甘肅災民的時候,陜西官員就提到了這點,而這一點,華顯也應下了。
身為陜甘總督,華顯不能只顧著甘肅,陜西也有陜西的難處,而且一旦陜西頂不住山西的疫情,到時候疫情大面積傳播,到時候甘肅只會變成人間煉獄。
既要救甘肅,也不能拖死陜西,這是華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處置辦法了。
“貝勒爺,公文已經擬好,貝勒爺若是……若是沒有異議的話,請盡快……”
說到此處,華顯明顯沒了力氣,嘴唇還在一個勁兒地動,但是卻發不出聲兒了。
只是四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華顯這是求他盡早批閱通過,糧食早日運抵甘肅,自然能救更多的百姓。
“我明白,你放心吧。”
四爺沒再多說什么,輕輕拍了拍華顯枯瘦的手,然后就起身離開。
待一路回到下榻的院落,四爺查看了華顯與陜西巡撫擬定的公文,確認無誤,然后鄭重簽名蓋章,緊接著又迅速擬好奏折,然后喚來古德祿跟古德利。
一個即刻前往面見陜西巡撫代四爺下令,既是四爺批準,那陜西那邊就能開始往甘肅調糧了。
一個六百里加急趕往京師,將公文跟奏折呈送萬歲爺御覽,四爺雖是奉旨欽差,不必事事請示圣上,但是甘肅的情況、救災的進度還是要時時稟報萬歲爺知悉。
“是!奴才遵命!”
當下兄弟兩人領命,然后一道退了出去。
……
給甘肅捐銀子是維珍一早就想好的,身為長在紅旗下的社會主義接班人,誰沒有“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覺悟呢?
銀票自然是最方便的,直接放在信封里面就可以,但是維珍擔心甘肅現在這個情況,會不會太亂了,以至于錢莊壓根兒兌不出銀子,那銀票可不就成了廢紙?
可是銀子吧……
一下子往甘肅運四千兩銀子,那動靜可能會有點兒大,而且還浪費人力物力,速度也慢,災情可不等人,銀子多到一天說不定就能多救幾條人命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