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武噗通跪倒:"末將...愿效犬馬之勞!」
龐萌還僵立著,突然有個小女孩跑過來拽他衣角:"將軍,我爹說你是好人...別死好不好?」
劉秀解下佩劍放在案上:"若不信劉某,可持此劍自去。」
龐萌盯著劍鞘上"赤霄"二字,突然單膝點地:"末將...愿降!」
當晚太守府張燈結彩,吳漢喝得眼紅耳熱,摟著陳康的脖子灌酒:"老陳!這回你立大功了!"
陳康勉強笑著咽下酒液,喉嚨火燒火燎。他偷眼瞟向主位——劉秀正親自給馬武龐萌布菜,溫言細語如同老友敘舊。
"陳太守。"馮異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后,羽扇輕搖,"主公特意給您備了份厚禮。」
錦盒打開時,陳康手一抖——里面竟是謝躬的人頭!經過特殊處理,面目栩栩如生。
"放心,是真的官印。"馮異又遞來一方金印,"主公說,魏郡太守非您莫屬。」
陳康后背瞬間濕透。他明白這是警告:能捧你上天,也能摔你入地。
角落里,耿弇正在和降將們劃拳行令,突然"失手"捏碎酒盞。瓷片深深扎進案幾:"弟兄們既入我軍,往后有難同當——有福同享!」滿堂頓時鴉雀無聲。
宴散時分,馮異陪劉秀登城遠眺。鄴城萬家燈火如星河落地。
"謝躬私庫清點完畢。"馮異遞上竹簡,"黃金五萬兩,足夠三年軍需。」
劉秀輕輕推開:"拿去撫恤戰死者家眷,剩下的分給百姓。」
"馬武龐萌部已打散整編,倒是陳康..."馮異羽扇停頓片刻,"此人反復無常。」
"無妨。"劉秀唇角微揚,"他貪財,反倒好掌控。」忽然轉頭:"云臺二十八將,該添新名字了。」
馮異會意一笑:"下一步?」
"該去長安了。"劉秀目光投向南方,"更始帝等著看謝躬的人頭呢。」
夜風驟起,吹得"劉"字大旗獵獵作響。旗桿下,吳漢正親自給值守士卒發肉餅,刀疤臉在火光中格外猙獰:
"都給老子吃飽!過幾日打洛陽,有的是硬仗!」
更鼓聲中,鄴城漸漸沉睡。唯有太守府密室燈火通明,馮異正在給劉秀系上天子冠冕——當然,是試戴。
長安城的初雪本該是祥瑞,此刻卻像給未央宮戴了頂孝帽。檐角銅鈴在寒風里抖得厲害,活似更始帝劉玄接到河北急報時打擺子的牙關。
"死...全死了?"劉玄攥著絹布的手指泛出青白,仿佛捏著條毒蛇。謝躬的頭顱被掛在邯鄲城頭示眾,蔡充的尸身喂了野狗,苗曾的鎧甲穿在了劉秀親兵身上,韋順的帥旗正踩在蕭王馬靴下——絹布末尾還貼心附了句"四位大人黃泉路上結伴,想必不寂寞"。
"陛下!陛下!"宦官眼看著劉玄像截被雷劈中的枯木,直挺挺朝后倒去。龍案上那盞醒酒湯劇烈晃動,映出他扭曲的臉——三日前他還聽著小曲,用朱筆在謝躬的請餉奏章上畫了只王八。
"快傳..."宦官"太醫"二字還沒喊出口,突然自己扇了自己一嘴巴,"該傳趙萌李松二位大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