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擺擺手,表示理解,但那眼神分明在說:沒見過世面的外鄉人,膽子比雞還小。
屋后,包子的交響樂還在繼續,聲音之慘烈,估計整個寨子都能聽見。
我捂著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烏龍鬧的,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包子這一晚上,算是把下半輩子的茅坑都給蹲完了。
從最初的驚天動地,到后來的淅淅瀝瀝,再到最后扶著墻才能勉強站起來,前前后后折騰了八趟。
天蒙蒙亮的時候,他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蔫頭耷腦地被我從竹棚里架出來,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感覺風一吹就能倒。
“果……果子……”
包子氣若游絲,兩條腿直打哆嗦:“我……我感覺我瘦了十斤……腸子都拉出來了……這山里的野菜湯……比巴豆還狠啊……”
老頭子一家也起了個大早,老婆婆看包子那慘樣,于心不忍,從屋里翻出個小陶罐,倒出幾顆黑乎乎,散發著濃烈草藥味的丸子遞過來,用生硬的漢話說:“止……止瀉。嚼……嚼碎咽。”
包子如獲至寶,也顧不上難聞,抓過來就塞嘴里,嚼得呲牙咧嘴,表情痛苦得像在吞毒藥。
你還別說,這土方子還真管點用,雖然沒有立刻生龍活虎,但至少肚子不再翻江倒海,能讓他勉強直起腰了。
折騰了一宿,我倆都筋疲力盡,回到那狹小的隔間倒頭就睡。
包子幾乎是秒睡,鼾聲都帶著虛弱的顫音。
我也累的夠嗆,但心里裝著事,睡得并不踏實。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陣急促,沉悶,帶著穿透力的咚咚聲,像重錘敲在破鼓上,猛的將我從淺睡中驚醒。
緊接著,是尖銳刺耳的銅鑼聲,哐哐哐的炸響。
伴隨著一個男人用苗語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那聲音充滿絕望和恐懼,穿透清晨薄薄的霧氣,在整個寨子上空回蕩。
寨子里瞬間炸開了鍋!狗叫聲,孩童的哭喊聲,木門被猛地拉開又關上的砰砰聲,雜亂的腳步聲……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鍋滾燙的開水。
我和包子也被徹底驚醒了。
包子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臉懵圈:“臥槽……地震了?還是打仗了?”
“不像!”
我一個翻身坐起,側耳細聽。
外面那呼喊聲還在繼續,帶著哭腔,雖然聽不懂具體內容,但那種極致的恐懼感是共通的。
我們趕緊套上衣服沖出隔間。
堂屋里,老頭一家臉色煞白,神情凝重。
老頭正在快速地往腰上系一把柴刀,老婆婆緊緊摟著兩個孩子,年輕夫婦也是一臉驚惶。
我急忙問道:“大爺,出啥事了?”
老頭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充滿了恐懼,用生硬的漢語,艱難的擠出幾個字:“死……死人了!山神……發怒了!”
“死人?誰死了?在哪?”
包子也湊過來,雖然還虛著,但八卦之魂已經燃起。
老頭沒直接回答,只是急促地朝寨子西頭一指。
“那邊,好像是阿力家……”
他一邊說著,一邊搖頭,好像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景象……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