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李子冀再如何聰慧,也不可能在第一時間就推測出這一切。
李子冀道:“在我剛剛聽說的時候。”
他與李應交談中雖然全都提及不能完全排除是圣朝人的可能,可實際上二人心里全都心知肚明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李子冀剛剛才遭受刺殺,沒有拿到身份牌的妖族是不可能瞞過圣朝國運的,尤其是隱匿在長安城這樣的地方刺殺一位縣侯。
北海不可能拿得到身份牌,唯有剛剛才和圣朝簽訂了休戰協議的妖國才有可能。
從那時候開始李子冀就意識到是妖國內部的問題,他那時候在懷疑那伙所謂刺客是妖國在自導自演,只不過當來到妖國之后他便排除了這個念頭。
隨即他從妖皇的話里以及旺西的反常意識到了某種可能,接著再去思考就能夠推測出這伙刺客來自哪里。
“就因為如此?但北海無處不在,先前又與后黨聯手,他們想拿到身份牌應該不難?”旺西還是覺得牽強。
李子冀輕聲道:“因為我了解君上。”
天下只怕再難有人比他更了解君上了,塵世百余年里,二人看似未有交集,實際上每時每刻都在考慮著對方。
“君上安排這伙刺客只不過是想攪亂些局勢,不可能真的指望因此挑撥圣朝和妖國重新開戰,所以他更不可能會做出去派人去圣朝刺殺我這種毫無意義的蠢事。”
旺西的腳步在臺階前停下,眼角一抖:“你這話幸好沒有讓左靈官的人聽見。”
李子冀的腳步未停,順著臺階向上,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在這一整件事情里,君上安排的一伙刺客本就是惹人厭的蒼蠅,他來這里的真正意義就是為了陪妖國唱好左靈官的這場戲。
只不過他還有疑問沒有說出口,他真的很了解君上,知曉君上做事基本不會如此淺嘗輒止。
這伙刺客的背后是不是還有什么原因?
李子冀在心里想著,面色如常的走進了宮殿里,抬頭第一眼看過去,入目的依然是那尊大鼎。
看起來和上次基本沒什么太大的區別,似乎無論擦拭與否,這尊鼎都是這般模樣。
唯一和上次不同的是妖皇坐在高處的帝位上,黑金色的長袍垂落地上,他倚在那里,清淡的目光遙遙俯視著李子冀。
就像是二人先前從未見過。
恍惚間,李子冀抬頭去看,似是看見了天與地之間,文明興滅,萬族生死。
宮殿里仍然很靜。
那個灰白色的抹布就這樣搭在巨鼎上,李子冀邁步上前,與巨鼎并立,朝著妖皇行了一禮:“圣朝李子冀,參見陛下。”
妖皇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這并非是在故意晾著李子冀,也沒打算借此施加什么壓力,這位妖國的帝王只不過是在思考著某些事情。
李子冀也沒有再說什么,靜靜站在那里。
“你知道妖國為何會脫離北海嗎?”
莫名的,妖皇問出了這么一個問題。
李子冀搖了搖頭,他的確沒有詢問過這方面的事情,只是隱約知曉大概在兩千年前,妖皇與北海之主發生分歧,于是帶走了半顆圣心,自那以后,如日中天的北海十八宮就此分裂。
很多人都對此有過猜測,甚至就連普通的老百姓在與幾位好友醉酒之后也要高談闊論,說一些不知道從哪里聽來的隱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