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是希望李若殺死李子冀,還是希望李子冀殺死李若,又或者說他并不希望任何一個人死。
鎮北將軍也是人,是人就很難做到絕對的理智和冷靜,完美的洞察判斷也不是時時都能保持的,李孟嘗覺得這可能是自己做過最錯誤的一次決定。
從寧夫人入獄后,他還沒有去看過,李應還在南境。
地位尊崇如國公也難免感到孤獨。
浮萍山發生的事情李孟嘗當然知曉,對此略有遺憾,沒能殺死三千院的人未來很可能會影響到圣朝平衡。
“他都能與周志交手了啊....”
李孟嘗心中想著,仿佛只是片刻時間,李子冀就已經屹立到了四境巔峰。
還有顏北設計殺皇后的事情,這件事后黨知曉的人也不過只有他與太尉二人而已,實在想不到顏北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李孟嘗當然知曉皇后有多強,同樣知曉顏北和俞眉有多強,可以說那就是完完全全的死境,是萬無一失的殺機。
可皇后卻活著回來了。
那一瞬間發生了什么即便是皇后自己也無法做出解釋。
經歷過這次的事情后,后黨便要徹底的蟄伏起來了,李孟嘗知道,圣皇的計劃已經沒有了改變的可能,在開始之前后黨能做的就只是靜待時機。
“可惜...”
如果這次的計劃成功,三千院弟子死于浮萍山前,那么后黨這段時間做好的布局就能接二連三的起勢,可惜沒如果。
目光從浮燈上收回,國公府到處都已經掛滿了花燈。
“將軍,我今天在朱雀街碰見了小郎君。”
韓山走進了院子,對著李孟嘗說道。
李孟嘗并沒什么驚訝的,只是問道:“書癡離開了?”
韓山點了點頭:“我派人問過長風大人,書癡在今夜離開了長安城,據說是與小郎君下了一盤棋,落敗后離去。”
長風是都衛禁軍的副統領,后黨的自己人。
李孟嘗沒有說話,轉身在府中漫無目的的走著,能夠讓難纏的書癡主動離去,這盤棋下的一定很精彩。
“看來你又進步了...”
李孟嘗走到了國公府門前,目光注視著對面的侯爵府,平淡的視線忽然掀起了一絲波瀾。
李子冀就站在侯爵府前。
同樣也在看著他。
雙方就這樣對視了一瞬,誰也沒有說話,李孟嘗收回目光轉身朝著府門走回去。
李子冀的聲音響起在長街。
“你看過遂寧城外的墳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