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先生坐在桃樹下的長椅上刻著木雕。
李子冀以前看過一次,上次顏先生手中的木雕是一個女人,一個很漂亮的女人,一個他并不認識的女人。
這一次仍舊是一個女人,同樣也很漂亮,只不過這個女人他認識。
“這是皇后?”
李子冀有些好奇。
他當然認得皇后,或者說世界上沒有人不認識皇后,只是他不明白顏先生為何會刻皇后的木雕像。
從某種角度去看,這算是不敬。
顏先生的目光很平靜,他的目光大多數時間都是如此平靜,尤其是刻木雕的時候:“要見皇后,總得送件禮物。”
顏北的木雕舉世聞名。
哪怕是隨便在木頭上劃兩刀,拿出去都價值不菲,如此栩栩如生的皇后木像,如果要送給皇后的話那當然是拿得出手的絕佳禮物。
李子冀也知道這是一件非常好的禮物,只不過他的注意力并沒有放在木雕上。
“您要見皇后?”
很簡單平淡的一句話,李子冀卻感到了驚詫。
身為圣皇陛下最堅定地擁護者,以顏先生的地位要見皇后,那一定是有非常重要且非見不可的理由。
“嗯。”
顏先生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并沒有想要多說一說的打算。
李子冀心中出現了無數念頭,最終還是沒有問出來,轉而說出了自己的目的:“皇后給浮屠手送去了一封信。”
他將段非雨和自己說過的話一字不漏的重復了一遍。
慶蒼國三位至強者,位于六境之下的五境大物,被譽為可與顏先生,息紅衣,陳無淚等人一分高下的浮屠手。
這樣的人物無論走到哪里,一舉一動都自然而然就能夠牽動各大勢力,無數人的目光。
尤其是這位浮屠手還與佛門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即便是三千院,也需要嚴陣以待。
顏先生聽完之后卻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他手里的木雕刀仍在認真的刻著,最后處理著那些邊邊角角的細節處。
“你知道皇后為什么要給浮屠手寫信,浮屠手又為什么會向段非雨詢問你的下落?”
這是李子冀沒有頭緒的事情,現在聽顏先生的意思是,他知道。
李子冀看著那個皇后的木雕,只感覺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發生,正在瞞著自己,他搖了搖頭:“不知。”
顏先生道:“因為你即將要做的事情。”
我即將要做的事情?
李子冀微微怔了怔,然后眉頭微皺:“您是說,浮萍山?”
木屑碎粉隨著漸冷秋風在木雕刀下飄揚,轉瞬間隱沒消失不見。
顏先生道:“陛下救世在即,皇后希望能夠改變陛下的想法,所以在圣朝內部掀起紛爭,試圖攪亂天下,讓陛下無力救世,這你應該已經很清楚。”
李子冀點了點頭:“所以我們才一直壓著后黨。”
這么多年來,后黨一直如此,只不過圣皇一派的人更加強大,在應對異教,神教,儒山,北海等勢力的同時也有余力壓制后黨。
顏北握刀的手很穩,每一次劃動所掌控的力量不多一分也絕不少一分,他淡淡道:“這一次皇后做的太過。”
不僅淮城,江南世族,武夷山都起了亂子,甚至還把手插進了朝歌。
動亂太大,所以想要平息就要用非常手段。
顏先生道:“這些年來,雙方的沖突看似不多,實際上每一次的碰撞背后都藏著諸多博弈,救世在即,皇后要攪亂就必須移開攔路礙眼的人,你覺得這些礙眼的人是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