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既不是她的生養之家,也不是她成長之所,卻有著不一樣人生意義。
從此,高家灣將在她的生命中劃上一個感嘆號。
他們的婚房是秦雪在林陽的家,老郭的家并不在林陽,而且他本人也長期住在部隊。
老郭還有一個女兒在上大學,所以每次休假,他都是住在秦雪家。
從高家灣接親出發后,迎親的兩輛車沒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酒店。老郭的身份特殊,鬧新娘的環節自然就省略掉了。
老郭的親友都是部隊的高級領導,秦雪的交際圈也都是政商名流,活躍氣氛的時候也都是適可而止。
中午大宴賓客,卓青遠喝多了。
一九九九七,何倩倩與人私奔,從此他開始踏上一個人的流浪生活。
正是那一年,秦雪找到他,帶她去見母親,教他做生意,一步步引導養豬廠走向正規,直至創立榮遠集團。
縱觀榮遠集團的發展史,每個至關重要的時候,都是秦雪力挽狂瀾,是她替卓青遠守住的公司門戶。
而對于卓青遠個人而言。
一九九七年,卓青遠開車翻下深溝,砸斷兩根肋骨,差點弄丟性命,是秦雪帶著警察救了他。
一九九八年,卓青遠去抗洪救災,秦雪親自到救災現場找過他。
一九九九年,卓青遠被騙到黑磚窯,從那逃出來之后,還是秦姨第一時間找到的他。
之后這些年,一直是秦雪幫他打理公司。如果沒有秦雪,更沒有今天的卓青遠。
如今,這個盛況空前的聚會,是為了給她慶祝,卻獨獨少她一人。
從開始籌備婚禮的那一刻起,卓青遠就像打了雞血一樣。
直到婚車開走的那一刻,他崩了,像當年失去金玉梅一樣。
他深愛著秦雪。
那種愛,是由于幼年缺失,又在夾縫中一點點挖取得到的愛。
他醉了,從中午一直睡到深夜。
晚上十一點,庭院內外依舊燈火通明。
卓青遠從臥室出來,一樓的客廳還坐著一群人,他探頭看一眼。
卓青玉在,夏七在、彭玉玲在,劉蕓也在。
還有劉銳,小蓮,方平中,陸弘新,張歷云……
他們像是約定好的一樣,都在等著卓青遠醒來。
卓青遠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他艱難地走到青玉跟前,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正當大家不知所措之時,卓青遠卻伏在卓青玉的腿上嚎啕大聲。
“姐……秦姨結婚了,她嫁人了。”
“我知道……”卓青玉輕撫著弟弟的頭。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男人膝下有黃金,豈肯低頭跪婦人。
卓青遠這一哭,這一跪,既是對秦雪類比父母之恩的饋贈,也是對秦雪找到人生歸宿的喜極而泣。
卓青遠的心情,只有夏七最能理解。
她對秦雪的感情,一點都不比卓青遠差。
如果換時間推算,她認識秦雪的時間,要遠比卓青遠還要早。
要說掉眼淚,她應該比卓青遠掉的更多。
夏七與秦雪的感情又不一樣,也更復雜。她們親為母女,卻情同姐妹。許多卓青遠不了解的事,她卻知之甚多。
待卓青遠情緒平復,夏七開始當著眾人的面,一件件解釋著卓青遠身上的故事。
在座的眾人雖然都是卓青遠身邊最親密的人,但若論知根知底,夏七所說的事情他們一半以上沒聽說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