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男人說：“我聽說在民間，男女相約上巳節，用芍藥定情，不知九娘可愿接受我的芍藥？”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似乎在說：“芍藥明媚，若是七郎為我簪上，那是再好不過了。”
季允宸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他小心摘下最好看的一朵，輕輕插到她的發髻上。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不知是不是錯覺，季允宸覺得她的五官清晰了一些，他明顯能看到九娘羞澀的笑容，心里莫名安靜下來。
“九娘甚美。”
李扶音抬頭看他，半晌，展顏一笑。
“你為我簪花，我是不是要回報一二？”
“要的。”聲音暗啞。
“那你彎下腰，我夠不到。”
季允宸不知她要做些什么，只是聽話地彎下腰。
霽朝說一不二的太子殿下怎么也不會想到，有一天他會彎下高傲的身子，只因為心儀的女郎說夠不到。
這時他無暇顧及這些，季允宸鼻尖縈繞著屬于少女的馨香，他低頭看著少女帶有暗紋的衣袖流走，片刻又出現在眼前。
這時，李扶音捧著他的腦袋，手里拿著一朵芍藥，思索片刻，輕輕地插到他的頭發上。
“好了，七郎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等屬于少女的味道離去，季允宸已然知道她做了什么，他感受到心臟處的劇烈跳動，眼里流露出歡愉。
“九娘，我心悅你！”
說著，他手掌環住少女的纖腰，一把將她抱起來，舉過頭頂，朗聲笑道：“如何？”
李扶音的視線驀地升高，她看著簪了花更顯俊朗的男人，也笑起來，眉眼彎彎。
“七郎甚美。”
季允宸把少女放下來，抱進懷里，兩人的心跳聲如出一轍，慢慢地，頻率越來越接近，最終化作同一個頻率。
兩人沒說話，但是周遭的氣氛卻曖昧無比，他們靜靜地體會屬于彼此的氣息。
過了一會兒，季允宸就發現少女的呼吸開始平穩下來，他低頭一看，果然睡著了。
男人失笑，還是抱著她走進臥室，那里粗看是一個男子的住所，周圍除了清冷色系的裝飾并無其他，但是床榻上的暖色床褥給這間臥室帶來一股溫馨。
季允宸摸了摸床褥，里面是溫熱的，他把少女放進去，細心給她掖好被子。
李扶音被這動作驚擾，她動了動眼皮，喃喃道：“上巳節快樂，身體健康。”
然后床褥里露出一個小手，里面赫然是一個粗糙的錦囊。
季允宸能聞到里面的香草味道，香草有驅邪之功，在上巳節互贈香草，也有祝福親友身體健康的意思。
他接過，眼睛突然有些酸澀，似乎，好久沒人贈他香草了。
“九娘，上巳節快樂，身體健康。”
他站在床榻邊，靜靜地注視著少女，最終還是忍不住困意，回到軟榻上陷入沉睡。
生物鐘讓季允宸準時醒來，他握了握拳頭，有些失落那香草不能帶到現實中。
好在昨晚的收獲不錯，他跟九娘的距離越來愈近了，季允宸穿戴整齊，用完早膳后，看向一旁伺候的姚忠正。
“給孤拿一束香草過來。”
說著，來到書桌旁邊，打算給季允澤寫信，除了暗戳戳表達自己收獲了九娘的芍藥，兩人已經定情，他想起兒時的情景，勉為其難在信件末尾加了一句：
“承安，今日上巳節，九娘贈我香草，憶起你我童年回憶，聊贈香草，祝你安康，另，為兄在長安等你平安歸來。”
承安是季允澤的字，是帝師宋臨川在兩人弱冠那年起的，寄托了他對兄弟倆的祝福，只是沒多少人知道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