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無漾緩緩搖了搖頭,情緒不像剛才那樣略有些激動,反而極為平靜,姜濤似乎能看見他的眼里帶著一絲疲態。
“太累了,一個人的力量、兩個人的力量終究是太過渺小,在這個世界里,你我就是兩只任人擺布的螻蟻,你以為有些事情是你想做就能做成功的嗎?”
姜濤反駁他:“那你選擇這條路就一定容易嗎?”
無論是光明還是黑暗,這兩條路注定都是要經歷血雨腥風的。
這個道理姜濤懂,周無漾更懂。
周無漾笑了:“至少比你選擇的這條路要容易的多,讓原本就腐爛的社會變得更加腐爛,總比讓一個千瘡百孔的社會煥然新生要容易多了,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失敗了大不了就一死。”
周無漾對此表現得十分瀟灑,似乎對他來說,生死不過是一念之間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隨后他的眼神落在了姜濤的臉上,玩味地勾了勾唇:“更何況現在,輸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姜濤的目光微凝:“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誰?還有,許昭昭的死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
聽到這三個字,周無漾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但這一絲冷意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你都是要死的人了,還在乎這些做什么呢?”
姜濤下頜處的腮肉緊了緊,眼里帶著不容辯駁的堅定:“就是因為要死了,所以才更要知道。”
對于姜濤如此坦然地接受自己的死亡,周無漾“噗嗤”一聲笑了,用一種新奇的眼神看著姜濤:“沒想到你這個死木頭還會說冷笑話,死也要做個明白鬼是吧?好,那我就告訴你。”
周無漾也沒再賣關子,他又向前走了一步,頭懸在姜濤的肩膀上,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姜濤聞言,瞳孔猛地一縮,還沒等他來得及開口說什么,就感覺一陣冰涼抵在了自己額頭的位置。
姜濤的身子瞬間變得繃緊起來,隨后,隨著砰的一聲槍響,姜濤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瞬間就站了起來,看到四周的環境,他當即就是一愣,這里還是他們的辦公室,根本就不是什么廢舊倉庫,剛才發生的那些,也不過是他剛才做的夢。
這個時候應該是已經到了上班點,已經有幾個警員坐在工位上了,看見姜濤突然站起來都嚇得一個激靈。
姜濤朝他們擺了擺手,示意沒事,他們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姜濤又緩緩地坐回了沙發上,剛才的夢太過清晰,又太過真實,真實到他能看到周無漾的每個表情,甚至……
姜濤下意識抬手碰了碰自己太陽穴的位置,夢里,就是在這個位置,他被那個冰冷的槍口抵住,他甚至能感覺到那種深入骨髓般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