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普魯士準將面色凝重地緩步走上木臺,從腰間解下劍柄上刻著鷹首的黃銅色佩劍,躬身將劍柄遞向法國王太子。
臺下的法國軍官們頓時低聲議論起來,“那個上去繳劍的是誰?”
“不認識,但顯然不是費迪南德。”
“好像是默倫男爵,烏克馬克軍團的指揮官。”
“費迪南德在哪兒?我確定馬塞納將軍俘虜了他。”
“可能是他受了重傷……”
此時,站在木臺下方,穿了一身普通的黑色禮服,將帽檐壓得極低的布倫瑞克公爵卻是感激地望向約瑟夫,心中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三天前法國王太子對他說的那番感人肺腑的話來。
約瑟夫義正言辭地說,“這場戰爭的失敗完全不是您的責任,相反,您以出色的指揮,無畏的勇氣,展現出了腓特烈大帝傳承人的優秀軍事能力。
“如果不是因為弗朗茨二世突然將克萊法特伯爵那3萬大軍調往南尼德蘭,我軍將面臨一場極為艱苦的戰爭——那時您的軍隊還處于絕對優勢,我并沒有太好的機會。
“正是奧地利人自私而短視的行為,葬送了您可能獲取的勝利。
“對于您,對于英勇的普魯士軍隊,我始終報以應有的敬佩。所以,我認為您不該受到投降儀式的羞辱。”
此時,法國王太子真的兌現了承諾,保全了他的名譽。
當然,約瑟夫這么做絕不是因為敬佩這位普魯士老將,而是為了最大程度分化普、奧聯盟——這兩國為了爭做德意志霸主,原本就存在根本性的利益沖突。這次也是被英國強行捏合在一起對法宣戰的。
只要能抓住契機,其實不難將他們的聯盟拆散。
從歷史上看,普魯士也是退出反法同盟最為積極的國家之一。
此外,就是布倫瑞克公爵在普魯士軍界的資歷夠老,能力又比較廢。如果讓他體面地返回普魯士,或許仍會繼續掌控普魯士軍隊。
這樣布呂歇爾那個“咬住就不松口”的瘋狗、偏執狂就沒有上位的機會了——約瑟夫上周已經得到消息,布呂歇爾竟然奇跡般地甩掉了法軍的追擊,逃回了普魯士。
鋪著紅毯的橡木臺上,約瑟夫握住默倫準將遞來的佩劍,將折斷的劍尖在后者右肩上點了三下。
這是約定俗成的儀式,代表普軍將完全放棄抵抗,將軍隊的控制權交給勝利者。
而折斷劍尖則是勝利者留給他們的體面,表示“榮譽未損,僅利刃折”。
周圍再次響起密集的鼓點。圍觀的人群發出比之前更激烈的歡呼聲。
木臺前的空地上,普魯士士兵開始依次將武器裝備丟入木柵欄中,發出有節奏的“邦邦”撞擊聲。
不多時,燧發槍和背囊便已堆得如小山一般,黑色的槍管反射著陽光,充滿了肅殺的氣氛。
在場的記者和民眾在這一刻才充分意識到,面前的這支威武的普魯士大軍,已經被法國人,被臺上手持敵人佩劍的王太子,所徹底擊敗了!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