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茨克在那軍官的帶領下登上矮山,就見奧地利、英國、巴伐利亞等國的代表都已聚集于此,一名穿著巴登軍服的少校正指向山下,高聲對眾人說著什么。
“先生們,此次‘堅定意志’聯合軍事演習是為了演練在我國境內的貿易路線受到襲擊時,法、巴雙方如何進行抵御而舉行的,并不針對任何國家。”
這番說辭自然是約瑟夫起草的。巴登軍官只是照本宣科而已。
那軍官示意衛兵將望遠鏡分發給談判代表們,繼續道:“本次演習由巴登王室衛隊的1800名士兵,和法蘭西皇家近衛軍團的4萬8千名士兵進行混編。
“演習部隊將分為藍、白兩軍,在卡爾斯魯厄周邊展開一周的攻防演練。演習科目有:城鎮防御、包抄反擊、追擊反攻……”
呂茨克的臉色有些發黑,5萬法軍突然跑來這里搞演習,誰還能看不出他們的用意?
加上演習的那個名稱——“堅定意志”,簡直就差在貿易談判的大廳里掛一塊牌子,在上面寫著“法國不樂意,法國很生氣”了。
山下又傳來密集的炮聲,震得呂茨克耳膜一陣刺痛。
他舉起剛拿到的望遠鏡,向山下看去,就見漫天的塵土和硝煙之間,大隊身著藍色或白色軍服的士兵正以極為整齊的隊列,來回穿梭著,不時停下進行幾輪齊射。
在步兵隊列之間,“白方”的軍馬拖拽著十多門大炮,從硝煙之中一閃而過。
這些炮兵的移動速度極快,轉瞬間就來到了“藍方”的步兵線列右側,而后熟練地設置炮兵陣地。軍官同時開始測量計算。
僅用了三四分鐘,那些大炮就已經完成了所有準備工作,迅速裝填,并瞄向近在咫尺的“藍方”步兵。
這一瞬間,呂茨克的心都為那些步兵揪了起來,似乎下一刻就能看到血肉被恐怖的炮火撕碎的景象。
然而,“藍方”的上千名驃騎兵突然從步兵后方鉆出,以極快的速度排成齊整的箭頭隊形,呼嘯著沖向敵軍的炮兵陣地。
與此同時,“藍方”的炮兵也出現在不遠處的高地附近,十多門大炮同時噴吐出烈焰,將“白方”的步兵陣列撕出一個缺口。
但“白方”的步兵極為頑強——后隊快速搬開同伴的“尸體”,并站在了“犧牲”士兵的位置上,隨后在軍官的號令下舉槍反擊……
數萬名士兵與大炮、戰馬在眼前的開闊地上攪在一起。轟鳴聲和吶喊聲不絕于耳。驚心動魄的肅殺的景象令呂茨克頭皮發麻,心臟狂跳不止。
其實,他并不太懂軍事,但法軍的行動迅速,隊列整齊,指揮有條不紊,令他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支極為強大的精銳之師。
這也是貝爾蒂埃專門為他這樣的外行安排的——此次的談判代表基本都是軍事門外漢——在這片長寬僅有4公里的狹窄區域塞進了5萬大軍,演習雙方直接就面對面絞殺在一起,顯得異常激烈。加上不用講什么戰術,怎么看著熱血沸騰怎么來,所以瞬間就將這些談判代表們給鎮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薩爾茨堡的談判代表突然惱怒道:“這些耀武揚威的法國人,不過幾萬軍隊而已,想憑這個就嚇住我們……”
一旁的奧格斯堡談判代表海涅曼男爵放下望遠鏡,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搖頭道:“紹恩子爵,您難道沒注意到這次演習的最可怕之處嗎?”
“您想要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