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寶石3型”馬車一個漂移轉過街角,從行人身側飛馳而過,隨后在車夫“嗚歐”的吆喝聲中,猛地急停在里昂市政廳外。
格朗德制造公司的總經理弗林姆蘭縱身從車上躍下,用他50歲絕難達到的運動技能狂奔向財政辦公室。
待進了市政廳大門,他才終于松了口氣。
前面僅有五六個人在排隊,他來得算是很早的了。
這也難怪他心急,畢竟誰也無法確定補償款有多少,萬一來晚了,款項已被領光,或者要再等很久,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隊伍前進得很慢,令他不住地探頭向前張望,就見政府官員在跟申領補償的工廠主們在不停地講述著什么。
足足3個小時之后,弗林姆蘭終于來到了隊伍最前面。而此時他的身后已經排了不短的一截隊伍。這些身家幾十上百萬法郎的大老板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排過隊了。
“下一位。”
財政官員如天籟般的聲音傳來。弗林姆蘭忙接過隨從手里的皮包,而后幾步上前,將公司的各種證件,以及最重要的訂貨協議擺在了辦公桌上。
“天氣真冷啊,向您的辛勞致敬。”他滿臉堆笑地對那官員道,“您看,我這兒一共簽了57萬法郎的訂單。諾,就是這個‘維也納遙望者商隊’。
“按照政府的公告,我似乎能獲得6萬8千法郎的補償,是這樣吧?”
那官員收起資料,點頭道:“我們要先進行資料核實,包括檢查您工廠里是否生產了訂單上的貨物。
“如果都確認無誤的話,之后您就可以領到補償款了。”
“啊,那太好了!”弗林姆蘭激動道,“國王陛下萬歲!王太子殿下萬歲!”
官員不緊不慢地遞過來一份小冊子,道:“哦,我必須向您說明一下。
“首先,所有補償金必須用于向您的工人發放工錢,這其中不包括公司董事以及高層管理。
“并且所有工人的工錢不得低于上個月的水平。
“您可以派人拿著工人的工錢收據,每個月來這里結算。直到該給您的補償款全部發完為止。”
約瑟夫很清楚,這些資本家們在公司虧錢之后,立刻就會將遭受的損失轉嫁到工人頭上。
如今法國的工業建設剛起步不久,各家公司為了降低成本,已經將工人的工資壓到可以存活的最低限度。
如果再降,很可能會造成工人的生活難以為繼,最終引發大規模罷工甚至是暴亂。
所以他最終決定,將那450萬法郎用于“專項幫扶”。反正錢也算是白來的,金額也不算太多,如果能穩定法國的工業環境,絕對是有賺不賠的。
同時,他還準備用這筆錢推動不久前草擬完成的《法蘭西勞動保障和安全法令》。
財政官員向弗林姆蘭手里的小冊子示意道:“另外,您要注意不能違反這份法令。否則將會被終止補償款發放。”
弗林姆蘭忙翻了翻那份《勞動保障和安全法》,疑惑道:“這是什么時候頒布的?”
“已經試行一個半月了。”官員絲毫不顯得意外,今天他只遇到了一名知道這份法令的工廠主,“明年應該就要正式實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