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用村雨的刀尖挑開銅像衣褶前面的那一段管道,露出下面雕塑上不見褪色的“1937·第聶伯羅特別斯克鋼鐵廠”字樣。
以市政廣場為中心,四周零落著被摧毀的裝甲車殘骸,還有如巨龜般臥在積雪中已經被燒焦燒黑的坦克,它們的履帶被完全摧毀了,艙蓋被掀開,邊緣灑落著血跡。
不難想象在災難降臨的時候,維爾霍揚斯克的抵抗是多么強烈。
這是一座無險可守的城鎮,所以指揮官在發現將入侵者從月臺從街道從居民區驅逐出去的企圖落空之后,立刻將所有的可用力量集中在市政廣場附近殊死一搏。
他的抉擇是正確的,龍血猛犬的嗅覺是普通犬類的十幾倍,它們的耐力驚人,速度同樣驚人,在這種幾乎可以稱作世界盡頭的地方分散逃跑的話只有淪為這些畜牲的獵物的下場。
留下來堅守可以依靠熱武器暫時保存體力,只要能撐到附近的軍事基地發現情況不對派遣部隊支援,說不定就能有一線生機。
只是可惜……
路明非嘆了口氣。
在距離維爾霍揚斯克還有二十多公里的月臺他們見到過一個老麥昏聵的管理員,他說不久前的夜里曾聽到鎮上的方向在傳來槍火轟鳴的聲音,還說末日要來了大家都要完蛋了。
那時候路明非還覺得他是個莫名其妙的老家伙,可現在看來老人可能是維爾霍揚斯克唯一的幸存者了。
至于末日的言論可能是聽到了關于板塊運動的廣播,認為一場地震或者別的什么天災正在逼近西伯利亞。
“師弟,我們的行蹤會不會其實已經暴露了?”楚子航走在前面,忽然扭頭看向身后的路明非。
“怎么會……”路明非話沒說完,忽然皺起了眉。
他們乘坐的雪地車是小布寧準備用來應付逃亡的工具,誰敢說那東西上面沒有內置的追蹤器?
“在距離這里幾十公里處休養的時候我們還看到過城市的火光。”楚子航說。
路明非愣了一下,忽然覺得某種刺骨的驚悚感從尾椎骨開始向上蔓延。
死人是不會開燈的。
開燈的只能是活人。
也就是說,可能其實就在二十個小時之前,維爾霍揚斯克都還在正常運作。
有某些人掌握了他們的行動方向,而維爾霍揚斯克可能藏著某些不能被路明非得到的東西或者情報,所以那些人連夜將這里屠殺殆盡。
那些人是誰?是站在亞歷山大.布寧身后更深處的暗面君王?還是圣宮醫學會?又或者龐貝?
可如果他們都已經掌握了路明非的行蹤,為什么不用一枚洲際導彈在西伯利亞的無人區把他炸成碎片?
這場逃亡連路明非自己都覺得是漫無目的,可似乎有人早就看透了命運,知道他這頭橫沖直撞的疣豬最終會在哪棵歪脖樹下面停下來歇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