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嬸嬸也不是恨路明非,她恨的是喬薇妮,偏偏路明澤又不爭氣不管從哪個方面都比不上路明非,所以對侄子吹毛求疵。
眼看路明非攙扶趙孟華走遠了,路鳴澤猶豫了一下,忽然在身后叫住了他。
“喂,哥。”他喊,其實很多年他都沒這么叫過路明非,在家里老媽都管堂哥叫“喂”,他也就跟著外面的人叫路師兄算是給了面子了。只有路谷城還記著路明非是他老路家的種,悄悄給他零花錢、路明非跟人打架他著急壞了要來撐腰,可等這男人趕到學校的時候嬸嬸已經春風滿面從里面走出來擺擺手說已經解決了。叔叔問怎么解決的,嬸嬸說我叫明非給人孩子做值日。
路鳴澤記得那天回家老爸把自己關屋子里喝得酩酊大醉,晚上路谷城第一次動手摔了碗,還指著老婆的鼻子罵,他們吵了什么路鳴澤不知道,可從此開始嬸嬸就再也管不著叔叔的零花錢了。后來這些零花錢有很大一部分進了路明非的口袋。
也是從那天開始堂哥就很少回家吃飯了,有時候也不回家睡覺,聽說是被接到了蘇曉檣家里和楚子航家里。有時候路鳴澤還挺羨慕的,蘇曉檣在仕蘭中學男生們心中長期霸榜女生中最漂亮榜單的榜首,楚子航這哥們又帥又有錢跟著他混能不被欺負。
有了酷哥靚女的加持路明非好像也變得更加閃閃發亮,以至于后來路鳴澤都有點不太敢和他走在一起。如果你只是條敗狗卻跟在金光閃閃的超級巨星旁邊,大家都會在夸贊超級巨星的格調時順便把你拎出來踩上兩腳。
思緒一秒鐘千回百轉,路鳴澤回過神來的時候路明非已經站住,回頭看向他。
“吃飯前我爸說今天晚上回家去住。”路鳴澤干巴巴的說,“你的被褥床榻都還沒撤掉,每個月都有換洗。”這個世界雖說叔叔確實發達了,可路明非和路鳴澤在仕蘭中學念高中的時候他們還是住同一間屋子,甚至連墻面都沒有重新翻新,也還一起用同一臺電腦。
路明非心中一動,可想起自己如今正面臨的危機和麻煩,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說:“這次回國都本來就只是意外中的意外,明天早上就要走,就不回去了……等下次回來吧,我給你和嬸嬸從俄羅斯帶特產回來做禮物。”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從俄羅斯回來。這次去昆山應該和那個叫夏洛特的女孩見過一面之后就要出發去北邊了,也可能會想辦法去一趟德國。
如果沒有暴露的話回去住一兩天也無所謂,可現在諾瑪的天眼正看著呢,執行部的行事風格中夜間破襲算是比較能猜到的手段,路明非也擔心如果真打起來誤傷到叔叔一家。
畢竟他們只是普通人,普通人有普通人的世界。
打打殺殺交給他們這些棄族就好了。
趙孟華委實喝得有點神志不清了,路明非架著他,拉開寶馬的后座車門將他塞進去。
“嚯,趙公子畢業之后生活過得不錯啊,這小肚腩,都快趕上咱教導主任了。”路明非脫掉大衣挽起袖口坐在駕駛座上,陳雯雯早在副駕駛上坐好了,坐得端端正正、系好了安全帶,正一個勁兒的打理她那兩縷掛在耳鬢上的發絲。
路明非以前跟著陳雯雯鞍前馬后,給人說是文學社的忠誠走狗,可那時候他想走狗就走狗吧,有些人想當走狗還當不了呢。
那時候他像是橡樹嶺上研究原子彈的那些科學家那樣悄無聲息的研究這個文學少女的一切,知道陳雯雯只有在緊張的時候才會做這種撩頭發的動作。
回想當年情竇初開,跟陳雯雯并肩走在河邊的小路上,他那顆充斥著5d速狗和刺蛇海戰術的腦子里也曾想過此生非陳雯雯不娶這樣的豪言壯志。可從來都只有他路明非撩頭發的份兒,人小姑娘那叫一個平淡如水。
媽的你別撩了好么,我害怕。
趙孟華,趙孟華!趙孟華你他媽別睡了快醒醒,把你女朋友拉后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