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樹與其他人一樣，手里本來已經握著一把長柄武器，鐵棒。
但他騰出另一只手，卻摸出了小刀。
他沖著王正晃了晃刀子，“每殺死一個敵人，就用這東西，把他身上的物件兒割下來。”
“物件？”
王正一時沒有理解對方的話。
“眼耳鼻口舌，手腳心肝肺，什么都行。”老楊樹說道，“但必須是人的。”
“人的？！”王正重復道。
“見到了你就知道了。”
老楊樹收起刀子，丟過來一個黑糊糊的東西。“拿回來，能換幣子。”
王正趕忙接過，竟然是一個鐵盒子。
正是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那兩個契丹人盛飯用的家伙。
他這才注意到，老楊樹的右側腰胯部位，正掛著一個同樣的鐵盒子。
可想而知，這東西是用來收割戰利品的。
那兩個契丹人也真是生冷不忌，用裝這東西的盒子盛飯吃。
王正有樣學樣，也挎上盒子。
老楊樹低頭撿了兩顆石子，自己含住一個，丟給王正一個。
王正道了聲謝，緊緊含住。
霧里的情況，自己沒有任何了解。有的時候，驚呼和喊叫恐怕難以自持，還是這樣保險。
已經臨近霧氣范圍，人影和草木都開始模糊了。
老楊樹突然加快了腳步，疾速奔了出去。
王正敏銳地看見，他奔跑的方向，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身干凈的衣服他認識。
正是那個小胡子。
這老楊樹對那小子的照顧，還真是無微不至。
早上在乙伙的地窨子門口，如果自己沒有把水攪渾，順便把這小子懷里被栽贓的玄幣偷偷掏出來，老楊樹肯定會不惜暴露自己的修為，保護那個小子。
而那個小子，對一直照顧自己的老楊樹，顯然不怎么領情，卻對自己這個只幫了他一次的陌生人，道了聲謝。
王正猛搖了一下頭，甩去雜念，因為他已經站在了迷霧之中。
這霧氣如此細密，好像有形有質的半流體東西一樣。人剛一走過，霧氣就打著旋兒繞過自己，把身后的空間填滿。
目測一下，能見度不超過三米。
這算是很幸運的了，起碼腳下的情況可以看清楚。
太陽已經徹底看不見蹤影了，整個世界只有以自己為圓心的三米半徑距離。
王正把鐵锏斜著橫在身前，盡量用麻布護住大部分身體，慢慢往前走去。
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心跳的聲音。
突然，前方的霧氣好像流水一樣，被攪動起來。
有東西。
果然，一個黑糊糊的身影，在面向自己的方向移動過來。
所有的披麻軍，全都在往大海的方向行進。
此時逆向而來的，不會是自己人。
王正凝神看去，那是一個兩米多高的身影，身材比自己要寬出兩倍，異常魁梧，比自己見到最壯實的雄牛伙長還要壯上許多。
唯一讓他感到是個好消息的，是，這個家伙，起碼還是個人形。
只要不是怪物，憑著自己的戰斗經驗，總有辦法取勝。
越來越近了，敵人的上身占了身體三分之二的比例，也許是穿戴了護甲和頭盔，看輪廓頭部碩大，與身子連在一起。兩手好像帶了刃爪一類的武器，尖銳異常。
霧氣分開，一股腥氣撲面而來，黑影也終于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