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掌柜,馮掌柜的忙不忙?”
杜氏笑得一臉燦爛,把繡鞋藏進自己的袖子里,快步進了一家布莊。
馮掌柜從賬冊中抬起頭,因著并不是趕集的大日子,鋪子里的生意不多。
他看著面前略有些面生的農家小婦人,好奇地上下打量著她。
“這位大嫂有事?”
“店里最近剛到了一批新布料,可是需要看一看?”
雖說這個小婦人穿著粗布衣裳,卻勝在漿洗得干凈,且沒有補丁。
興許,倒能做成一筆生意。
杜氏的眼睛一亮,朝著柜上的布匹看去,見并沒有什么出彩的料子,不由得眼神一暗。
也是......這樣的小布莊,哪里會有小姑子身上那樣的好細棉布料子?
倒是她想得太多了些。
“馮掌柜,實不相瞞,我這里有一只精巧的繡鞋,想讓你幫忙掌掌眼。”
“您看著若是滿意,能不能幫我估個價錢?我也好扯上幾尺布,回去做身衣裳穿。”
杜氏緊緊地捏著袖口,眼中帶著幾分期盼。
“精巧的繡鞋?!”
馮掌柜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個小婦人怕不是走錯地方了吧?他這里只是布莊,又不是當鋪。
哪怕再好的鞋子,他這里也沒打算收呀!
“這位大嫂,鎮上有家大興當鋪,你若是有什么好東西,可以拿去那邊,讓大朝奉給估個價。”
“拿到我這小廟來,算幾個意思啊!”
馮掌柜正要拒絕,只見杜氏居然一把拽住他的手。
“別急啊!馮掌柜要不先看看,幫我看看這只鞋子怎么樣?能值多少銀子?”
杜氏在長北鎮實在不認識幾個人,眼前的這位馮掌柜,她也算不上跟對方多熟。
真讓她去大興當鋪,當掉這只鞋子。
借她一萬個膽子,她也沒那個勇氣啊!
聽說,當鋪里的朝奉心黑得很,哪怕值一兩銀子的東西,到了他們手里,也成了不值錢的破爛貨。
“走!走!走!”
“不買布料別在我這里瞎耽誤工夫,沒見我還沒忙嗎?”
馮掌柜沒好氣地把杜氏往久攆,沒曾想杜氏的臉皮在這一刻,充分發揮了厚如城墻般的作用。
她一把反手拽住馮掌柜,死死地不肯松手。
“您就看一看,只是幫我看一看吧。”
“我向您保證,這只繡鞋做工是極好的東西,看一眼絕不會虧的。”
“您若是看了之后不滿意,我立馬就走,還不行嗎?”
杜氏苦苦地哀求著,兩腳像是被釘住了似的,死活不肯往外走。
馮掌柜雖說是名男子,可力氣跟常年在田間地上勞作的杜氏相比,并沒有多少優勢。
一時間,竟然僵持不下,沒辦法把杜氏拖出去。
“行!行!行!”
“這是你自己說的,若是我看了你的繡鞋不滿意,你就立馬給我滾蛋。”
馮掌柜滿臉的不耐煩。
最近的生意清淡,好不容易進來個人,居然還是來賣東西的。
真是氣死他了!
杜氏連連點頭,急不可待地從袖子里,將撿到的小繡鞋,獻寶似的捧到馮掌柜的面前。
看著遞到眼前的繡鞋,馮掌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原本沒指望面前的大嫂,能拿出什么好東西來,沒想到啊!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馮掌柜自認為作為布莊的掌柜,平時雖然鋪子里往來的都是些普通百姓,也總歸比村子里的婦人們有見識。
沒想到,眼前這位能叫得出他姓氏的小婦人,拿出的繡鞋居然如此別致。
雖說一看就是個孩童的小鞋子,做工卻絲毫也不馬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