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老遠,她就聽見大舅娘和二舅娘兩人爭執的聲音。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聽見他們話里的意思,正是在說她和五毛定親的事。
更為離譜的是,大舅娘竟然也有意,讓四毛與自己定親。
小姑娘震驚的張大了嘴,雙手死死的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來。
她滿心滿眼的不可置信,萬萬沒有想到,她的娘親樂呵呵地站在一旁,竟然絲毫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讓自己跟四毛哥或是五毛定親,這是她做夢也沒有想過的事情。
她今年才多大年紀呀?滿打滿算不過五歲有余。
在她幼小的心靈里,成親定親那都是大人的事,離她遙不可及,根本不該扯上半點關系。
四丫心里一慌,不住的往后退著,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絕對不能跟外祖家的表兄定親。
不論是四毛還是五,她一個也不想要。
她要回家!她要馬上回到顧家去。
回到顧阿娘的身邊,再也不要來什么勞什子外祖家了!
這個想法在瑞詩的心里,就像是突然生了根,如同春日里正在瘋長的野草一般。
她下意識地拎起裙擺,機警地四下張望了一番,見并沒有人注意到她,便逃也似的朝著村口的方向奔去。
回到余家村的道路崎嶇而又漫長,小姑娘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
一路上,她的鞋子早已經在奔跑中掉落了一只,此刻光著一只腳丫,踩在地上被石子硌得生疼。
可她根本顧不了那許多,生怕后面有人追趕似的,拼盡全力往前跑。
瑞詩頭一次發現,從外祖家回到余家村的路竟是如此的漫長,仿佛永遠也走不到盡頭。
屋子里的幾個人好不容易才商量妥當,杜氏不情不愿地答應爹娘的意思。
等到家里的孩子再大一些,才最終決定由誰跟四丫定親。
在此之前,家里只是把四丫給定下來,不確定她的相公是哪一個。
對于定家的兩個老的而言,只要四丫最終嫁進門,不管她成為誰的媳婦,家里人都能一起沾光。
在定老頭的私心里,他自然更希望四丫能嫁給四毛。
大房的地位在一個家庭里,有著不可撼動的位置,這是多少年來不曾改變的事實。
四毛和五毛灰頭土臉地走進院子,身上的衣服刮破了好幾處。
兄弟倆一前一后的走進來,兩人誰也不看誰,暗地里較著勁。
“哎喲!我滴兒咧!”
楊氏一聲驚呼,率先打破院子里的寧靜。
“你們兩個這是......在哪里弄的呀!快讓娘好好看看!”
她和杜氏一前一后,幾乎同時從屋里沖出來。
看著自己的寶貝疙瘩變成了這副模樣,頓時激動的將孩子一把摟過來。
杜氏也毫不含糊,趕忙拉過五毛,細細地上下打量著。
這位可是他們家未來的希望,萬萬不能有什么閃失啊!
她的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這是怎么弄的呀!好好的孩子,誰把你打成這樣啦?”
楊氏心疼的摸了摸四毛的臉蛋,小家伙臉上臟兮兮的,泥印子混合著淚水,縱橫交錯地順著臉頰滑落,看上去一副凄慘的模樣。
“快跟娘說說,到底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娘找他去!”
楊氏的聲音里帶著幾分顫抖,眼里的怒火仿佛隨時要噴出來。
她根本沒有想到,這兩個素來還算和睦的堂兄弟,今天居然會大打出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