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臉殷勤地繞開大哥,把筆遞到娘親的手邊,又轉身快步走到一旁的提籃里,拿出硯臺和墨,屁顛屁顛地磨起墨來。
“娘!您先想想這放妻書要怎么寫,反正咱們是絕不能便宜了余冬玉那個小賤人的。”
二貴滿臉喜色地磨著墨,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
“你看,讓她把我們送過去的嫁妝,全都原封不動的退回來,怎么樣?”
他只盼著能以最快的速度,把余冬玉這個大拖累解決掉,再順便出一口惡氣。
等過段時間,一切風平浪靜了,他好跟紫蘇提起親事。
“不行!我說不行!你聽見沒有!”
大貴急得幾乎快要失去理智,他雙眼圓瞪,像是要憤出火來。
看著二貴已經擺好紙張,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抓起他剛剛在桌上攤好的紙,用力一扯,三下五除二便撕了個粉碎。
紙張的碎片如同雪花般紛紛揚揚地飄下,散落在地上,他似乎還覺得不解氣。
“我說的話,你是聽不懂還是怎滴?”
大貴喘著粗氣,大聲地咆哮著。
“我說不要把她趕回娘家去,就讓她在顧家待著,你就非要跟我唱反調是吧!”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雙手緊握成拳,身體因為氣急敗壞而微微顫抖著。
二貴看著大哥的舉動,震驚得目瞪口呆。
他愣愣地看著地上那碎紙片,臉上的笑容早已經消失殆盡。
“大哥這是什么意思?”
“我休個妻,關你什么事?你這么百般阻攔,到底有什么用意?”
他狠狠地瞪著大哥,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克制著,才沒有沖上前去,揪著大哥的衣領跟他打起來。
大貴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總算讓自己緩和下來。
他回過身,看向坐在上首,一臉詫異看著他的娘親。
“娘!兒子有話要跟您說。”
“還請......還請您讓他們先出去。”
到了這個份上,大貴心知,靠他自己的力量,怕是根本無法阻止二貴休妻的決心。
只有告訴娘親事情的真相,讓她幫著拿個主意,才能扭轉眼下的困局。
他低垂著腦袋,根本不敢去看二貴和希月的臉。
“大貴哥......你這到底是怎么了?”
希月穿著一身簇新的衣裙,一臉忐忑地看著自己的相公。
她的心里隱隱升起一股十分不好的預感,總覺得相公將要跟婆婆說的事情,恐怕會徹底顛覆她的整個生活。
“沒......沒怎么。”
“希月,你跟二貴先去忙吧,大小姐不在家,宅子里的安排不能亂了。”
大貴回過身,看著自己的新婚妻子,抬起手輕輕地將她耳邊的秀發,勾到耳后。
“我有些話,要跟娘說清楚。”
“你們不用擔心。”
大貴緊抿著唇,一手拉著希月,一手拽著二貴,將他們用力地推出門去。
直到聽見他們二人離開的動靜,大貴這才一臉嚴肅地將袍子一掀,撲通一聲跪在娘親的面前。
“大貴!?你這是做什么呢?”
琴嬤嬤心頭驚疑不定,依她對這個兒子的了解,他要不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壞事,不會露出這樣的一副表情。
她強壓下心底的不安,伸手準備將大貴扶起來。
“娘!您就讓我好好跪著跟您說吧!”
“兒子......兒子不孝,做了件錯事,恐怕要惹您為難了。”
他說著,便朝著琴嬤嬤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琴嬤嬤的心,陡的往下一沉。
壞了!看這臭小子的反應,怕是這回他闖出來的禍事不小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