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還處于嬰兒階段的時候,那些記憶沒辦法轉化成語言表述出來,又隨著咿呀學語的階段,各種新的記憶,將之前的事情所覆蓋,才會讓人根本記不起來以前發生的事情。
可是大腦在受到強烈刺激,或者是記憶系統出現紊亂的時候。
曾經被隱藏的記憶,很有可能再度浮現出來,形成新的記憶,固化在人的腦海中。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阿爾茨海默病。
這種病,又被稱作老年癡呆癥。
患病者缺乏短期記憶,卻能清楚地記起來幾十年前的一些瑣碎事情。
長期記憶固化,短期記憶衰弱。
大抵就是這樣。
李南方失憶的時候,腦子所受的刺激損傷,和老年癡呆癥有著差不多的病理。那就不可避免的,讓他想起來剛剛出生時發生的事情。
就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發出第一聲啼哭。
那是個電閃雷鳴的深夜,遙遠的西北天際邊,卻隱隱有紅光映照。
一個身材修長,披頭散發赤著雙腳,穿著白衣的女人,在生下一個嬰兒,看到他的樣子后,雙膝跪地看著他呆愣半晌后,忽然猛地舉起雙手,朝天尖聲大叫起來。
叫聲凄厲無比,壓過了狂風:“為什么,為什么要讓我生下這個怪胎!”
尖叫聲中,白衣女人騰身而起,從樹下沖進了瓢潑大雨中。
瘋狂前奔,不時地摔個跟頭,額頭碰在石頭上,鮮血長流,卻很快被雨水沖刷掉,被她的凄厲尖叫聲淹沒:“我不要這個怪物,不要!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個怪胎。老天爺啊,這十個月來,你懲罰我懲罰的還不夠嗎?”
叫聲中,連滾帶爬,就像被惡魔追趕的白衣女人,很快就消失在了磅礴的雨夜中。
對大樹下那個新生兒的嚎哭聲置之不理。
“咱媽就因為受不了你剛出生時候的樣子,才把你拋棄的嗎?”
李南方的故事才剛剛講出來個開頭,岳梓童就忍不出插嘴了。
驚聲詢問過后,她就用一種相當不忍心的目光看著李南方的臉,似乎隨時有可能伸手過來,輕輕附魔下那個帥氣的臉龐,說一聲:“我滴個乖乖,可苦了你這個可憐的娃啦啊。”
面對岳梓童這樣充滿母愛的目光,李南方很是欣慰。
笑問道:“怎么樣,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可憐?”
“嗯,真的好可憐。”
岳梓童認真地點點頭,輕輕撫摸著手中的玉如意,說:“咱媽好可憐,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好不容易生下來個孩子,還是個小老頭一樣的怪胎。也就是咱媽心善,如果是我,早知道那孩子會變成今天這樣的人渣,一定先把他掐死,再扔到馬路邊。”
“岳梓童,你特么還有沒有人性!”
李南方認認真真講述自己的悲慘身世,萬沒想到,岳阿姨竟然是這樣一個態度。
還在這里嫌棄他的娘親,當初太過善良,沒有把他給直接掐死。
既然岳阿姨是這么一個惡毒的女人,那也是沒有留在這個世界上禍害人了,倒不如直接掐死拉倒。
李南方心里這么想著,一雙眼睛在岳梓童粉嫩的玉頸上來回掃視。
準備尋個合適的點,好一伸手就能掐過去。
就連剛剛已經沉下頭去的黑龍,也察覺到了李南方的想法,興奮地高昂起頭顱來,大聲嚎叫:“快,快掐死這個女人。只要她死了,就再也沒有人能管得住我們。我們就可以快快樂樂當皇帝,想收多少后宮,就收多少后宮,不用擔心被這女人總拿著大道理綁架了。”
很奇怪的。
黑龍明明知道岳梓童的重要性。
甚至就是因為黑龍的前身是楊廣,岳梓童的前世是蕭皇后,才恰恰證明了岳阿姨對李南方是無比重要的存在。
為什么,李南方此刻只是升起來個開玩笑的小心思,黑龍就迫不及待地想讓玩笑變成現實了呢?
事情發展很離奇。
李南方莫名其妙被黑龍控制了心神,完全沒意識到他已經朝著岳阿姨的脖子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