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霆淵倒是沒有拒絕陳丙生的電話。
只是語氣冷漠至極：“有事？”
陳丙生語氣里有幾分忐忑：“陸總，依依想要能見您一面，她發了燒，情緒也不太穩定，醫生建議……”
“她情緒不穩定關我什么事？”
陸霆淵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窟里傳出來的，一字一句，不容置疑，“我和她說過了，這次的車禍，我救了她，以后她的事，我不會再管一次。陳助理你想管就管吧。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我請你做我的助理，不是只為了蘇依依一個人服務。給你開工資的是陸氏，你現在做的事，已經超過了一個助理的權限了。”
“陸總……”
嘟——
電話被毫不留情地掛斷。
陳丙生握著手機，指節泛白，連嘴唇都緊緊抿成一條線。他站了好一會兒，才轉回病房。
蘇依依早就迫不及待地等著了。
一看到他沮喪地回來，臉上立刻浮現出不耐煩的怒意。
“陸師兄答應了嗎？”她聲音拔高，眼神犀利得像刀子，“問你話呢。”
陳丙生沒說話，只是把手機放回口袋里，低聲道：“陸總今天……有些忙，他沒空來。”
“沒空？”蘇依依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怒氣沖沖，“你是豬腦子嗎？他沒空你就不會求他？不會跟他說我發燒了、住院了、快要死了？你連個電話都不會打你配當人嗎？”
“對不起。”陳丙生低聲說，垂著頭，像個犯錯的小學生。
“你個廢物！”蘇依依一巴掌打在病床上，覺得不解恨，順手又拿起床頭的水杯，狠狠朝陳丙生砸過去。
“你果然就是個廢物，什么都做不好，笨蛋，蠢貨！”
查房的護士剛好推門而入，看到蘇依依情緒失控，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病人注意情緒，別激動。”
“你別管！”蘇依依尖叫著，“一個蠢貨而已，我罵他幾句怎么了？”
護士皺眉看了陳丙生一眼，陳丙生卻朝她搖搖頭，示意沒事。
他低著頭，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又慢慢吐出來，手指在身側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臉上始終什么情緒也沒有，任由蘇依依罵他，打他。
等蘇依依罵累了，他依舊鞍前馬后地忙碌。
下午，蘇依依午睡醒來，又開始催促陳丙生去幫她找陸霆淵。
“你快去啊！去把陸師兄找來，我要見他！你告訴他，我發燒燒到40度了，他再不來我就死給他看！”
陳丙生低聲勸：“依依，陸總真的……”
“你辦不到是不是？”蘇依依冷笑一聲，“我就知道你不行！你從來就沒行過！你干什么都不行，我爸給你多少機會你都扶不上墻！你就是個窩囊廢！”
她越說越狠，眼神里帶著一種惡毒的快意，“你會什么呀？讀書的時候只想著怎么巴結我爸爸，畢業了就想著怎么攀附陸師兄，結果呢？你自己能力不行，就只配伺候我，像條狗一樣圍著我轉！”
陳丙生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自己掌心，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許久，他才輕聲說：“先吃藥吧，依依，發燒還沒退。”
他端著藥，水也是溫度剛剛好。
他把蘇依依的一切喜好都時刻記在心頭，記得她喝水的溫度，記得她吃藥怕苦，記得她吃藥前需要人哄好一陣，吃完藥還要再吃些甜點壓壓苦味。
他連她隨便一個眼神都記得牢牢的。
可惜，蘇依依不領情，眼里也始終看不到他的影子。
即便陳丙生把姿態放得這么低了，她也沒什么好臉色。
“我不想喝。”蘇依依冷冷看著，“從小到大，我喝過太多藥了。我最討厭喝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