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主任,職工把通道都堵住了,我們……”
出不去了!
知道的是他們在上班,不知道的是他們在上刑!
從中午一點鐘開會開到現在,各種討論商量,談得口干舌燥的,兩個保溫瓶里的開水倒完后,食堂的保溫瓶都送不過來了!
職工們不把路讓出來。
更不要說到點吃飯了,用她們的話說:你們當官的只知道吃香的喝辣的,我們這些職工連稀飯都喝不起了,要讓我們挨餓,你們也一起吧。
反正,門給堵死了!
路給堵住了,別說人,就是一只蒼蠅都放不出去。
又累又渴又餓,有幾個上了點年紀的都扛不住了,一臉的蒼白。
“現在怎么辦呀?”
廠里的中層干部更是鬼起火,賺錢的事兒找不上她們,麻煩事兒就有她們了。
“林廠長,要不你去喊話,讓她們讓一條路出來?”
“鐘主任,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我這個新官上任還不到兩個月,什么火都沒敢燒不說,還被架在火上烤了。”
原來的廠長拍拍庇股留下一攤子的破事去國外享福了,他是空降過來當紡織廠廠長的,原以為是升官,現在才知道,是來頂炮眼的。
他就知道,他的運氣并不是算命說的那么好,什么叫官運亨通?
上任不到兩個月,廠里就出了四條人命。
最冤的是,那個馬師傅夫妻雙雙沒工作的事兒不是他干的,那是前任領導們造的孽!
今天還招來了這么多記者,然后又被架到火上烤,讓他回答記者提問。
他能怎么回答,只能說正在研究,無可奉告幾個字,簡短精湛。
當時都挺佩服自己的,居然能想出這么有用的話。
“那怎么辦?”
有幾個女工快哭了:“餓死了,我胃病都餓出來了。”
“我口干得舌頭都打不轉了,不行了,我不能再說話了,你們要怎么討論快討論,我都舉雙手雙腳贊成。”
這破車間組長,誰愛當誰當去,讓她下崗都比在這兒渴死餓死的強。
“鐘主任,您看怎么辦?”
“哎,實在不行,報警吧。”
“報警?”
合著人家派出所的警察今天的工作就是來給紡織廠收拾爛攤子的?
“要不然我們怎么出去?”
“鐘主任,報警不好吧?”
廠領導與職工之間不是什么階級敵我矛盾,怎么就要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