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老實內向的人,越不喜歡給人增加麻煩,過不下去了就自己把自己逼進了死胡同。
“馬師傅這次做得最不地道的就是帶走了孩子。”向雪眼眶又紅了:“那姑娘多乖啊,讀書又這么優秀,咬咬牙撐過去,等孩子考上了大學有工作了,一家人不就好過了嗎?”
“這事兒你們單位怎么說?”
“在開會研究呢。”向雪朝著會議室方向呶了呶嘴:“那幾爺子這次也焦麻了,出了這個事兒上面也派領導下來指導工作了,看吧,也不知道他們能想出什么對策?”
“現在一車間二車間的工人都人心惶惶的。”向雪左右看了看小聲對蘭英道:“還有想方設法找三間車四車間的當官的,想找關系走后門保鐵飯碗的。”
“這也行?”
“嗨,關系到位了,這個到位了,有什么不行的。”向雪做了一個手勢:“兇得很,想轉到三車間一個崗位得這個數。”
“五百一個人?”
“嗯,還得是關系好的,關系不好的人家還說:不得行,這個事兒我做不了主。”向雪癟癟嘴:“說做不了主都是騙人的,我知道就有三個轉走了。”
“亂套了。”蘭英搖頭:“這樣做的后果是讓那些小人從中得利了。”
“是啊,人家是趁亂發財啊。”
“那轉到三車間四車間工資也拿三分之一,也樂意?”
“怎么不樂意?好歹還有一份工作不是?要不然自己出去工作,一大把年紀沒文化沒技術,哪個單位要噢?”向雪嘆息一聲:“我現在都有點頭疼。”
“你也在下崗職工之列?”
“一車間二車間賣了,其他各個部門人員肯定就得精簡,你是知道的,我這個人在銷售部吧,大的本事沒有也不會拍馬屁,讓走人的可能性很大。”向雪頭疼得很:“離退休還有十年多年呢,我也太命苦了點。”
“賣車間的事兒談下來了嗎?”
“原本就這兩天簽約,這次出了這么大的事兒,廠里可能要和新老板再談談安置工人的事了。”向雪道:“希望新老板大發慈悲,讓工人都留下來。”
“你覺得,她是做生意的還是做慈善的呢?”
蘭英問了一句。
向雪瞬間啞口無言!
資本家老壞老壞了!
都是壓迫工人發家的。
連買車間的價格都是壓了又壓,怎么可能還要留下這么多的女工?
“一車間二車間賣價多少?”
這是蘭英比較關心的問題。
“聽說是一百八十萬,但是對方只給一百二十萬,最惱火的是,工人得裁掉一半。”
“什么,一百二十萬?”
蘭英想過價格低,沒想到這么低。
如果只有一百二十萬,那她完全能拿下。
“舅媽……”杜紅英連忙小聲喊她,您可千萬別自己給自己加價:“這事兒,我們還得從長計議。”
“好,我知道,只是我沒想到會是這個價。”
這不是踩著買嗎?
“聽說這是外資老板,一來就說廠里的設備太落后了,用不上,他買了后都只能拿去賣廢鐵。然后又說廠里技術不行,女工效率低,他要的人都得經過文化和技術的雙重考核……”
總之,現在是人人自危。
而一車間二車間,就像是那個沒人要的老貨。
“那是他們的心理戰術,上面都同意買了?”
“不知道啊?”向雪聳聳肩膀:“我信息又不靈通,只有開全廠職工大會的時候才知道一點。”
向雪的消息一向很靈通,這會兒說不靈通?
想一想也覺得是正常的,畢竟賣廠子這么大的事兒豈能鬧得人人皆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