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英……和老革命討論原則性的問題真的很上頭,說到底:自己是錯了。
“爸,我不是沒想過改變,但是我個人能力有限,改變不了。”
想她熬了幾天幾夜殺死無數腦細胞寫的厚厚的二十頁的材料,轉身華麗麗被撕掉扔進了垃圾桶。
誰哪還能保持熱情保持滿腔的熱血啊。
一個的熱血抵不住一群人的冷血,一遇上很快會被冷卻。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周老爺子點了點頭:“需要我給你們上級主管部門打聲招呼不?”
“別別別。”蘭英連忙阻止:“人家現在可是弄到了一個大訂單,能讓全廠吃一年呢,我這個在他們的眼里就是笑話了。”
“就算能吃一年,那往后五年十年呢?”周老爺子皺眉:“改革的浪潮已經席卷而來了,國營企業如果還一味的故步自封要不得的……”
老爺子一輩子憂國憂民,路見不平就要一聲吼。
但是蘭英不想參與了。
她一個人叫不醒一群裝睡的人。
這要是知道她直接越級遞交材料,廠里人誰會給她一個好臉色?
再說了,遞上去就真的能實行嗎?
絕對不可能的。照樣開會研究,討論討論,最后會開了會無數次照樣沒個結論。
“哪有你們想得那么麻煩。”老太太一直在傾聽,這會兒呷了一口茶:“英英,聽我的,直接發表在報紙上。”
什么?
老爺子和蘭英都看向她。
“既然這不是一個小問題,而蘭英又看到問題,紡織廠又避而不見,那就把問題發到報紙上,給整個紡織行業,甚至其他的國營企業敲一個警鐘,能救一個是一個。”
“嗯,不錯,李大夫這個方法好,果然是大夫,一劑良藥既能防又能治,還治標又治本的方子,不錯不錯。”
“好,謝謝爸,謝謝媽。”
蘭英很喜歡這個家,老爺子雖然嚴肅,但是對她卻很寬容,毫不夸張的說,周貴安經常挨罵,對她這個兒媳卻從來沒有一句重話。
老太太也很好,幫她帶孩子,事業上給她支招,相處起來很是融洽。
二十多年的婆媳感覺更像親生母女一般。
既然想要投稿,投哪兒好呢?
蘭英突然間就想到了杜紅英的小姑子,趙月嵐,好像是哪個報紙的財經記者。
正想著,電話響了,是杜紅英打來向二老拜年的。
大年初一高志遠值班呢,杜紅英就在客廳里抱著電話給幾個長輩打電話拜年。
人不能回去陪著,心意是要到的。
通安村家里沒電話,服裝廠有,她剛打通了讓通知一下爹娘半個小時后來接電話。
趁這半小時的空隙,趕緊的給周家二老打電話,沒想到蘭英也在,還省了她又打一個的麻煩。
等杜紅英客氣問候后,蘭英就不客氣的請她幫忙了。
“舅媽,你要發表文章,找小嵐?”
“是的,我之前不是熬夜寫了整整二十頁的材料嗎,姓黃的給我撕了扔進了垃圾桶,今天和你外公外婆說起,他們建議我發表到報上。”
“他們把您的材料撕了?”這個消息杜紅英是真的才知道:“他們有病吧?”
“呵呵,我還一度以為我自己有病呢。”
杜紅英……果然啊,我舅媽的心被傷透了。
“那你們廠現在……”
是不是快干不動的話杜紅英沒好意思說出口來。
“好著呢,人家新上任的銷售科長拿下了一個深市外資服裝公司的大單,紡織廠干一年都干不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