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不舒服怎么會哭了?是不是哪個孩子不聽話惹你生氣了?大的還是小的,等老子回來收拾他們。”
“不是孩子。”
“那是什么?你們廠里,廠里有人欺負你?欺負軍嫂,欺負軍人家屬,誰給了她們膽子?”
周貴安在電話里就嚷嚷著要給她做主要給她撐腰。
“也不是被欺負,就是想不通。”
男人隔得遠,他打出來的電話是不敢騷聊的,兩口子沒有什么秘密可言,只能說工作。
偏偏男人的工作還不能說,所以絕大多數的時候都是蘭英在談自己廠里的事兒。
周貴安對蘭英廠里的情況多多少少也就了解了一點。
蘭英將自己去了深市考察,寫了二十頁的材料被丟進垃圾桶的事兒說了。
“老婆,別生氣,他們是蠢,我老婆這么聰明這么厲害,不聽你的他們肯定會吃虧。”
“至于你那個科長什么的,老子倒要看看,他敢用什么下三濫手段逼你下來,回頭我給文亮打個電話,讓他照看著你一點。”
“別別別,與人家文科長有什么有關系,這是文斗又不是武斗,姓鄧的也不敢和我武斗。”
“狗日的,肚子里有幾滴墨水的人就是會算計。”周貴安氣呼呼的說:“老婆,你要是做得不開心了,咱就不做。”
“是啊,我也想過不做啊,回頭一想,憑什么要如他的意,我反正還有兩年才退休,老娘就坐在那位置上不挪窩,看誰著急。”
“呵呵,也是,不讓他,急死他。”周貴安對自家媳婦那是百分之百的耐心:“總之,老婆,你要照顧好身體,別生氣,氣壞了自己的身體不值。”
“那個紅英那兩個廠的事,我給紅英打個電話去。”
“你少瞎摻和,人家紅英也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做生意不考慮成本不考慮市場就是扯淡。”蘭英連忙阻止:“這事兒你不用管,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找不到誰訴說,你正好打來電話了就發發牢騷,發完了我心里也就爽了。”
“那行,你吃飯了嗎?”
“沒有。”
“去吃點吧,不想做就去外面吃,或者回媽家里吃,我都想念媽和阿姨做的抄手了。”
這可憐的。
“老婆,要不,你來探個親?”
蘭英……我才交過探親假的條子,我這又上哪去探親?
“算了,別為難我了,原本人家就盯著我的位置了,我再走了不更合他的心意了。”蘭英拒絕:“老娘就在銷售科和他扛著了,就看他還有什么后招。”
“那……老婆,你加油,勝利一定屬于你。”
周貴安同志也是沒辦法了,只好隔著電話線給她加油助威吶喊。
有了男人的助威,蘭英上班又活力滿滿了。
坐在這個位置上,她就是蘭科長。
不管姓鄧的出什么招,接著就是了。
“蘭科長,這個麻煩你簽一下字。”
蘭英看時,直接愣住了。
一二三四五,好家伙,五個零前面加個一。
“招待費要這么多?這是什么大單?”
“確實是大單。”鄧副科長笑得很神秘:“你只管簽一下就行了。”
“我的權限不夠,我簽不了這么多。”蘭英皺眉,一個單子招待費要十萬塊錢,這是吃滿漢全席嗎?還得天天吃那種?
“蘭科長,你這就不對了吧,我勞神費力拉一個大單,你只看到招待費貴,你怎么不看訂單能給我們廠帶來多少價值?”
“你還別說,我真沒看到這個訂單是多少,來,你給我再看看?”
遞交上來的材料上壓根兒就沒有寫,只寫著要多少招待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