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類面料具有絲綢織物的飄逸懸垂、滑爽、柔軟、賞心悅目,同時,又兼具滌綸面料的挺括、耐磨、易洗……”
杜紅英徹底服氣了,果然是久不混江湖,江湖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
聽聽大表姐張口就來,個個都是新款,新品種,直呼跟不上時尚。
“紅英,我給你說,國營棉紡廠再這樣搞下去只有死路一條。”趙大瓊道:“深市做服裝這一行的幾乎都不與他們合作了,他們還睡在枕頭上做夢呢,還以為是當年拿票買布的時候,看吧,過不了幾年,他們的庫存積壓就會把他們壓垮。”
“所以蘭科長想要來深市考察學習一下。”
“沒用。”趙大瓊干脆利落得很:“她只是一個銷售科的科長,就算她來看到這些,她也懂這些,回去寫上厚厚一本書的報告,人家領導翻都不會翻一下她的,只會覺得她太天真……”
不錯,看來大表姐也深知國營廠的不足所在。
“勸蘭科長別來,來了只會增加自己的痛苦和負擔。”趙大瓊還很好心的建議:“就憑她一己之力想要改變整個國營廠的現狀根本就不可能,與其讓自己受這種折磨,還不如就在廠里躺平了,反正她也快退休了,退休了那廠子管咋咋的。”
“你可真是”杜紅英都氣笑了:“她十六七歲就進了棉紡廠,那可是留下了她奮斗和奉獻過青春與汗水的地方,她想為廠里做貢獻怎么就不行了?”
“不行,她官職太低了,一個幾千人的廠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她要是提出這樣那樣的意見,人家只會說她異想天開,只會說她危言聳聽,改變不了一點不說,還討不了好。”
“你信不信,生產車間那些人也不會幫她不說,還會怨她。”
要上馬一個新的布料項目不是那么簡單的事兒,那得加班加點的學習,要不斷的學習。
人都當咸魚了,你非得讓人家動起來,能高興你?
“所以就讓她別去了?”
“對啊,我要是你,就勸她別來。”
“別人可能還會認命,但是我這個舅媽不會,她屬于那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她們廠里領導已經拒絕了她南下學習的申請,她卻是想自費用自己的假期去學。”
“這可真是一個銷售人才啊。”趙大瓊突然間就來了興趣:“紅英,問問蘭科長,她愿不愿意到我們廠里任職,我給她單開一個銷售科,銷售二科科長……”
杜紅英樂了,大表姐真不愧是大表姐,居然挖起了國營企業大廠的墻腳。
“你都說了,她干不了幾年就到退休年齡了,又怎么會砸了鐵飯碗跑去你廠里干。”
國營和私企還是有明顯區別的。
“退休年齡不等于不能做事啊,她還可以到我們廠里來發揮余熱,拿出那股子不服輸的干勁兒,沒準兒會熱血沸騰呢。”
說真的,趙大瓊覺得她銷售科的科長的工資比蘭英至少多五倍,嗯,若她來了可以好好聊聊,沒準還真有希望。
杜紅英不知道大表姐已經起了這樣的心思。
只是為蘭英那滿腔熱血就要面臨一次又一次打擊捏了一把汗。
“等她到了的時候你給我打個電話,我再慢慢的將藍廠長那邊不合作的事兒透露給她。”
真怕她受不了這個打擊啊。
杜紅英覺得自己操心的事兒還挺多的。
蘭英這邊,也是很操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