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說說大致內容吧,就是在堅持企業的社會主義全民所有制的基礎上,按照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離的原則,以承包經營合同形式,確定國家與企業的責任權利關系,使企業做到自主經營、自負盈虧的經營管理制度。”
杜紅英……縱然我是學金融的,對這個也有點陌生。
這個舅媽是要給自己灌輸點啥?
“我們廠是第一棉紡廠對吧?”
對啊,那可是火火紅紅的棉紡廠,據說職工最多的時候都有好幾千人呢。
“最近在改革了啊,要我們自主經營,自負盈虧,然后我們就開始了分配任務……”
說了半天,杜紅英懂了,蘭英這個銷售科的科長任務重得壓不過氣了。
想想從最早的別人求著她買布料,到現在她求著別人買,完全掉了一個個兒。
“最要命的是,我們銷售科的有些同志還是死腦筋,還想躺著拿工資,還以為是前些年靠布票買布的時候一樣,還指望人家送上門來買布料。”
杜紅英心里抽了抽,這可真不能怪別人了,只能怪她們思想沒跟上。
前幾年就取消了布票糧票了,改革開放的春風已經吹到了內陸的大街小巷了,他們還想著別人喂飯,還是等靠要,這還真是干不出銷量。
“紅英,我知道你很厲害,在做生意這方面很大膽心細也有主意,你快幫我出個主意,怎么才能讓這些人跳起來動起來,才能讓他們去跑銷量?”
“舅媽,你們的工資怎么樣?”
啥?
“又想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你覺得馬兒能跑?”
“工資……和以前一樣吧,都差不多的,反正就那樣,發不了大財也餓不死。”
“所以,他們為什么要拼命呢?”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要的是銷量,那就在工資上做文章啊,保底工資加提成,賣得多得得多,賣得少得得少,上不封頂,想要拿高工資,個人憑本事去搞銷量。”
蘭英眼前一亮!
好像真的可以也!
“不對,好像也不行。”
又怎么了,我的小舅媽?
“你是知道的,你通安村那個廠和蓉城那個服裝廠一直在我這兒拿布料,我要是按銷量提成來算的話,我的工資不知道比他們高多少了,到時候又有說法了。”
杜紅英……說真,國營企業就是這點不好,說是改革,卻又束手束腳。
要是換成私人企業,老板說了算,有意見你也去搞幾個廠拿布料,再有意見給我憋著,再不行,你走人,反正,老娘怎么著就怎么著。
“紅英,你說怎么辦?”
能怎么辦?
杜紅英給的建議就是多勞多得,看業績吃飯。
工資與業績掛鉤,養老的把位置騰出來。
“國營企業的員工都是旱澇保收,端著鐵飯碗,愛誰誰,業績什么的關她屁事兒。上班端著一杯茶,拿一張報紙,一坐一整天,下班拍拍屁股走人……”
“紅英,你是怎么知道的?隔得這么遠,你居然都知道我們上班的狀態?”
杜紅英……不好意思啊,還真給說中了啊。
“國家為什么要改制,要讓企業自負盈虧,就是這種人太多了,養了太多的閑人。”杜紅英倒是看得很清楚:“舅媽,建議你去深市看看,去看看我大表姐的服裝廠,那里的銷售員是怎么搞銷售的。”
“對噢,我為什么不去學習一下經驗。”蘭英一高興就掛電話:“行,紅英,今天就說到這兒,我先去上班了,回頭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