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站起來急得團團轉。
“我要帶著老于的照片去,我要帶著老于的勛章去,我還要帶……老于給兒子做的玩具有一箱子,我也要帶去……”
“周老師。”何澤林聽得鼻子發酸:“周老師,您先坐下來,您聽我說……”
讓他怎么說出口啊?
找到兒子和失去兒子就是那么一瞬間的事兒。
周淑蘭也是老師,是會察言觀色的。
看到何澤林欲言又止的樣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兒子他犧牲了?”
周淑蘭一字一句的問。
眼睛盯著何澤林,她是那么的不想聽到那個字。
可是,事與愿違。
“是,上個月犧牲了。”
周淑蘭眼前一黑,直接昏了過去。
“周老師,周老師……”何澤林甩了自己一個耳光,真的,他就是蠢,明明知道老太太受不住還要說出來。
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
周淑蘭悠悠醒來。
“我兒他……”周淑蘭道:“他知道我這個不負責任的媽嗎?”
“周老師,其實這件事說來話長。”
再長周淑蘭也要聽。
當知道自己的兒子至死都不知道他還有親爸親媽的時候,周淑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放聲大哭了起來。
“是我太笨了,要不是我小寶就不會丟。”
“是我對不起他,是我不配當媽。”
“我對不起我兒子,對不起老于,對不起老于家……”
“周老師,您先別激動。”何澤林連忙道:“你兒子犧牲了,您還有孫子,周老師,你想見見他們嗎?”
“我有孫子?我兒走了我兒媳婦怎么受得了?他們在哪兒,我能去看他們嗎?……”
杜紅英聽高志遠說找到了王騰的親媽,親媽還要來云市了,就覺得很夢幻,這動作忒快了。
“真的嗎,確定了嗎?”
“是的,何澤林是偵察兵出身,在市公安局里任刑偵大隊長,這種案子在他手里肯定不會有差池。”
“那王騰的親媽家里還有什么人啊?”
那是一個什么樣的家庭?
會不會又找來一個掙撫恤金的?
真的,杜紅英算是見多了這種人,真怕自己多事給梁阿妹找來一個大麻煩。
“說起來也挺慘的,他親媽將他弄丟后身體就一直不好,后來他親爸去支援祖國建設了一去十二年,再回來也是疾病纏身不久就病逝了,現在只有親媽一個人了。”
杜紅英……王家夫妻好可恨!
偷了人家的孩子毀了人家一家人。
杜紅英到梁阿妹家里時,梁阿妹正在焚香抄經書。
“你這……?”
“閑著沒事兒,我就寫寫字。”梁阿妹平靜的說:“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了?”
“給你說個事兒。”杜紅英拉她坐下摸了摸肚子:“你先不要激動哈。”
“這世界上應該再沒有能讓我激動的事兒了。”喪夫之痛痛得讓她足以麻木。
阿爹阿娘帶著源源回深市了,她執意留下來陪在他的身邊,他們夫妻有約定公不離婆秤不離砣,他留在了這個地方,她也就不走了。
他們夫妻這輩子緣淺一定是沒有好好修行的結果,她這輩子要多做好事多抄抄經書,好好修來生,她要和王騰在一起,生生世世不離不分。
“阿妹,王騰不是王家的孩子。”
啥?
事關男人的事兒都不是小事兒。
說好不激動的梁阿妹又激動了。
“怎么回事兒?”
“他好可憐啊。”
梁阿妹到底是修行不夠,聽完王騰的身世又哭了:“他原本可以生活得很好的,如果不是因為遇上了這么壞的王家,他肯定也會像他爸爸媽媽一樣有文化,甚至可能像他爸爸一樣當科學家,而不是打打殺殺,也不會這么早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