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禮?
高思文茫然的抬頭,他是真的不懂。
“孝子頭如狗頭,別說我這個當舅舅的來了你得跪迎,就是左鄰右居親朋好友來了,你都得下跪。”
“就是,高思文,之前我們都不好意思說得,以為你是看不起我們,既然你不懂,我們就給你說說,家里老人過世了你就是孝子,孝子就是要下禮,來一個燒香的你就得跪著迎接……”
在鄰居老一輩人的教導下,曾經高高在上的高老師果然彎下了腰,挨個兒的給叔叔嬸嬸們單膝跪著下禮。
杜紅英則被高建林鄭明會喊到了一邊和趙叔商量后事。
“棺材買哪一種?”
都知道賣棺材的有三種,一種是真正的薄棺,就是普通的樹子鋸的薄木板子打造出來的。
一般買這種棺材的安葬的就是五保戶,或者那種家庭確實困難的人。
中等就是普通人家買的,再有一種就是有錢人買的厚實的柏木,老重了也貴一些,比薄棺幾乎貴一半。
“趙叔,買柏木棺材吧。喪事還是按以往規格來辦,該花花,不用省著。”杜紅英看到還停放在堂屋中間門板上的張桂蘭突然之間上下兩輩子的恨也就煙消云散了:“高志遠有任務回不來送不了她最后一程,我們就出錢,爹拿出來的三千塊錢不夠余下的我們來添。”
“紅英,你做得對。”趙叔大大的松了一口氣,要說三千塊錢要買柏木棺按常規辦還真的有點難。
現在杜紅英發話了,那就不怕超標了。
“先請陰陽先生來看日子。”
“來了來了,李先生來了。”
眾人看到了李姓的陰陽先生,趙叔上前接待他。
“李老師這是……”
還沒請就來了,這信息挺靈啊?
“高建成來我家喊我來的”李陰陽道:“來嘛,說正事,孝子呢,報生辰八字。”
結果高思文根本不知道張桂蘭哪一年生哪一天生的。
“高思文,你娘就是生了一個白眼狼,親娘是哪一天生不知道,親娘多少歲也不知道,你可真是一個好兒子。”
站在旁邊的張八字又開始罵人。
“他舅舅,先不要罵了,你這個當舅舅的能記得到吧?”
趙叔知道張八字這個當舅舅的是逮著機會就要罵高思文,當舅舅的威風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一九三零年三月二十六晨時。”
讓人沒想到的是,張八字和站在旁邊的杜紅英異口同聲。
“你看看,你看看,紅英這個當兒媳婦的都記得這么清楚,高思文,那可是你親娘……”
張八字又開始發飆了。
杜紅英心里一點兒也不同情高思文,她能記住張桂蘭的生日也不能說她有多孝順,全是因為上輩子那點記憶。
那時候,每年張桂蘭生日自己這個兒媳婦提前幾天就張羅著泡綠豆生豆芽,頭一天就早早的去上街趕場,買肉買雞鴨魚回來走油鍋炸酥肉蒸燒白,到生日這一天天不亮就給她煮兩個荷包蛋端到床前讓她吃,祝她生日快樂;然后就開始忙活。
那時候的高家很是風光,因為有高志遠經常匯錢回來經濟條件好,又是自己的生日張桂蘭舍得花錢,每年七大姑八大姨遠親近鄰都來給她過生,每年都是四五桌的客人。
搞四五桌的菜不說,還得收洗,就她一個人在灶房里從早忙到晚,那時候冬梅娘看不過眼也會進灶房幫她洗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