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是犯了朱元璋的錯誤嗎!”
楊玉環梗著脖子道:
“你說那些大道理我不懂,你就說不管國家人口增長多少,永遠不再增加稅收這事你能做到嗎!”
“做不到就不要!”
李隆基氣得兩根手指一夾,一把捏住那叭叭不停的小嘴。
“朕問你,后面物價開始上漲,稅收卻不漲,國家的稅收是正常還是虧損?”
楊玉環對眼看著自己被捏起的嘟嘟嘴,又看了一眼李隆基。
李隆基嫌棄的送開手指,楊玉環仰著修長脖頸,大聲道:
“不知道!”
李隆基氣樂了,
啥都不知道,還啥都敢說。
“行,那朕就告訴。”
“如果物價漲了三倍但稅收卻不能同步增長,這也就意味國家的稅收相當于縮減為原來的三分之一。”
“一個國家的財政收入減少了三分之二,它還能正常運行嗎?!”
“而國家一旦有重大突發事件,這種固化財政系統它能支持嗎?”
“當人口越來越多,供養的人越來越多,財政支出的需要也會不斷增加。”
“但皇帝又限制了永不加賦,不能再加稅,地方官員會不會拼命在朝廷無法公開監管的“費”上想辦法?”
“最后,百姓承受的實際稅費只會比其實更高。”
楊玉環聽得發懵,只能囁嚅道:
“那……永不加賦……是個幌子?”
李隆基看著她這幅模樣,無奈極了。
“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只能說政策是好的,但限制的太死了……”
“再者說,這也是后面的事了,最起碼對當時的百姓是好事。”
……
{冷不丁一看,這事很好對吧。但要知道另一件事。}
{明萬歷初年與清康熙末年的人丁數和征稅田土數大體相當,而賦稅收入卻相差懸殊。}
{清初常年賦稅,僅地丁錢糧一項即高達三千萬萬兩,幾與明末賦稅常額加上三餉總和相等。}
{康熙之能實行大量蠲免,根本原因即在于高額賦稅遠遠超出地方百姓的承受能力。}
{而所謂蠲免,實則是將竭澤而漁亦無法征得的虧欠轉化為朝廷恩惠。}
{康熙在理智清明之時,未嘗慮不及此。三十八年南巡,諭戶部:“額賦浩繁,民生拮據,歷年逋負計算日增。江蘇、安徽所屬舊欠帶征錢糧幾及百萬。念小民方供新稅,復急舊逋,物力維艱,勢難兼辦。”又曰:“歷年正供錢糧,因輸納維艱,致多逋負。”}
{但身為滿人統治者,康熙又必須掩飾事實并歪曲歷史:“朕屢經蠲免錢糧,何以仍然如此?想由明末傷殘,本朝休養六十余年,元氣尚未盡復。或有司不善撫循之過歟?”}
{要不就是歸咎小民不知節儉。“各省朕雖不時蠲免錢糧,屢加恩恤,而小民生計終屬艱難。”}
{李光地曾感嘆:“朝廷一免江南銀米即二百萬,自古無如此之多者,只是天地間卻不見有寬裕潤澤之氣。”}
{“國家免錢糧動數百萬,而民不感。”然而懾于康熙,只能將原因歸結為“總是無好官”,“想是官不好”。}
{但康熙一朝的財經賦稅基本特征之一,就在于決不真正實行減輕賦額,而寧愿以不斷蠲免逋欠來宣揚“愛養黎元”的“古今第一仁政”。}
{否則,怎么造成大清得國最正的明證?}
{而與之相應,便是各地大量積欠和新舊兼征,百姓永無喘息之日。}
{只要稍檢史料,就知三年蠲免全國一周之際,地方上仍積欠如舊。蠲免的實際效果與其政治意義截然有異,但眾多史家依然津津樂道如不疲者。}
……
【這是一個非常具有自我犧牲精神的制度設計,康熙因此也確實成為被后世熱烈頌揚的“千古明君”。】
【清代后世皇帝一說起大清的成績,第一項往往都是“滋生人丁,永不加賦”,“深仁厚澤,淪肌浹髓”。】
【臣子們一提起這項仁政,當然更是稱頌無已,稱之為“天恩浩蕩,亙古未有”,“此誠自古帝王所未聞之盛典,而我國家億萬世休養生息之政源也”。】
【“永不加征之諭,皇祖有訓”,“上稽百世以上,旁考四海以外,未有如我大清之輕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