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收費,大富大貴者一次白銀千兩,平民百姓分文不收。然則,當知道孫老神仙是要將所有診費用作戰區百姓之時,此舉不但沒被人詬病,反而引發一陣捐款熱潮。
可想而知,過了這幾日,極樂城許多人家也會供奉起一個排位,形象么,當然是眼前這個仙風道骨的模樣。
“老家伙……可真行!”
江公子站在對面酒肆樓上看著下面熙熙攘攘,兀自氣悶。
“孫老神仙醫德高尚,確實行。”
陸寒亭根本沒聽出來話外音。
得,連殺手都捧臭腳,江公子翻個白眼,十分無奈。
“陸寒亭啊,家里事安排妥了?”
陸寒亭點點頭:“他真元盡失,經脈猥瑣,氣海枯竭,沒有恢復的可能,就讓他坐在那里懺悔吧。”
江凡輕嘆一聲:“只怕他未必心生悔意。”
“那就贖罪。”陸寒亭面色冷漠。
江凡道:“陸睚為修魔劍道,斬情滅性,親手屠殺后輩子孫三十七人,這種事……想想就不可思議,太華能允許這種事?”
“他行事隱秘,誰人知曉?唯一聽聞卻未曾目睹之人也在我年少時亡故。”
江凡搖搖頭嘆息聲:“但這……當真有用?”
“有用。”陸寒亭道:“他確實登頂。”
“世間條條大路通絕頂,何苦非要如此……”
“他的選擇。他認為,心中無羈絆,出劍自然神。”
江凡嘆息一聲,瞅瞅他:“你修的也是殺者道,不會也想如此吧。”
陸寒亭頭也沒抬:“那不是我的選擇。”
“這就好。”江凡點點頭:“我可不想親手弄死你。”
陸寒亭沉默片刻:“我之所以為三十七,便是為了謹記此事。”
江凡笑笑:“心魔已了,該重新排位了。”
陸寒亭搖搖頭:“三十七,足矣。”
身后一個聲音緩緩道:“不錯,殺,是為了止殺,孺子可教。”
江凡知道說話的是老狐無痕,回過頭看看他:“大供奉,他是否已經突破魔障?”
無痕長老靜坐在暗影中的角落:“不,魔障之說,本就是人心氣不通,他有本心,卻并無魔障。因其本心,并非執著于報仇,而是更高遠,殺,是為了止殺。”
江凡愣了下,若有所思道:“是否就是說,所謂魔障,根本就是某件事或者某種情況、某種念頭,讓你非常關注,久而久之形成心病,不斬開,念頭就不通達,心有旁騖,自然無法專心修行?”
無痕長老有點意外,沒想到江凡看得如此透徹,“確實如此。”
“那么無魔障,是否就強過有魔障?”
無痕搖頭:“是有先天無垢,念頭通達者,但其未經歷大風大浪,未體驗人情冷暖,在目的性和執念上也未必就強過有心障者。”
江凡聞言,點點頭:“看來武道,何嘗不是人間道。”
無痕道:“天道尚且有興衰,人間道亦然如此,武道既然為人所修,合天道至理,自然應該如此。”
江凡若有所思,而那邊陸寒亭卻站起身,向著無痕抱拳:“多謝師尊傳道。”
無痕毫無波瀾:“雖大道相通,但入道各有不同,參悟你自己的吧。”
“是。”陸寒亭恭敬道。
江凡笑笑:“真是好道理,說起來,老陸你是怎么拜師無痕長老的?”
陸寒亭道:“偶遇。”
在他簡短敘述下,江凡才知道過程。
原來當初陸寒亭的母親雖然被陸睚一劍穿胸,但彼時已經懷胎十月待產,而當時陷入瘋魔狀態的陸睚并未發現,她居然沒有死透,陸睚剛走,其母拖著重傷之軀爬到一名常來串訪的獵戶家,請其剖開腹部產下一男嬰。
陸寒亭就這么奇跡般的生存下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