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站著沒動,只是伸出一只手:“給我吧。”
張儀道:“不合規矩。”
江凡道:“怎么合規矩?三跪九叩?”
“理當如此。”
江凡道:“按理,也不應如此草率,至少堂堂入世行走,應該換件正式袍子。”
張儀看他一眼,隨手將法旨放在他手中:“你也知道,你這個監國圣使,有名無實。”
江凡笑了:“有名就夠了,符不符實,江某也不在乎。”
張儀道:“是以,無禮之人,何必要禮。”
江凡道:“所以,不要啊,這樣挺好,大家都免得尷尬。只是派你來,倒是挺有點意思。”
張儀道:“此乃凡間俗事,我這個入世行走來辦,剛剛好。”
江凡歪著頭看看他:“張相倒也是剛剛好在這里呢。”
張儀不置可否:“江凡,我并沒想通你為何要如此,希望你自己想通了。”
江凡道:“人各有求,張相何必管他人許多。”
張儀凝視著他:“換別人,我不在意,但是你,我得關注。”
“呵呵,看來張相有陰影。”
“汝之行事,天馬行空,卻每每暗藏機鋒,我還是第一次如此重視一個少年郎。”
“看來我江凡得感到驕傲,不過說起機鋒,倒是相爺更會打一些。上次那四句話有些用處,江某倒是該感謝相爺。”
張儀道:“謝?這個字眼于你我不合適。”
江凡笑笑:“也是,都帶著目的,什么謝不謝的,不過你的提示很讓人難以理解,畢竟你和無雙屬于敵對關系。”
張儀毫不掩飾道:“正因為有她,有最強之秦,我張儀的存在才更有價值。”
江凡有些恍然,張儀的氣魄果然不小,心思也果然深重。
張儀看看他:“只可惜,你似乎并未完全理解。”
江凡神色一動:“哦?莫非除了太上皇與鳳家聯合動亂之事,還有深意?”
張儀沒有回答。
江凡想了想:“……也是,龍行天下,相輔四方……起碼這兩句就有點略顯別扭。”
張儀沒有接話:“你來皇庭,選擇了最糟的時間,最糟的方式,很多變化,會超出你的預料。”
江凡道:“哪里有最合適呢,我們老家有句話,叫該出手時就出手。”
張儀扭頭看看他:“出手……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凡笑笑:“能讓麒麟大相猜疑,挺好的。”
見他并不回答,張儀道:“雖然不知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但你的到來,想必要點燃一把火,我倒想看看,這把火會如何燃燒。”
江凡笑道:“張相就是心思太多,我就不能單純求官?”
張儀微哼一聲:“你這般說法,三歲小兒會否相信?”
江凡緩緩道:“正如以前所說,三歲小兒不信,可你我并非三歲小兒……”
張儀道:“皇庭,泰岳,比你想象中要水深的多,希望你擔得起你的莽撞。”
江凡看看遠方:“有些事,莽就完了。”
張儀沉默片刻,目光也眺望遠方:“家父可好。”
江凡道:“相爺放心,能吃能睡,教導著五百弟子,日子很舒心。”
張儀道:“替我帶句話給他,隱退就好好隱退,天下總會改朝換代,新人也總會取代舊人,何苦揪著不放。”
江凡輕笑一聲:“我就知道你不是真關心他好不好。不過,身為徒兒也要替師傅說句話,天下從來沒放過他,你讓他如何放下?”
張儀沉默不語,片刻,目光轉向那棋局。
“江凡,此棋未半,將來可愿與我下完?”
江凡想了想:“你身為泰岳行走,我身為宰輔弟子,理當奉陪。”
張儀轉過身,大步而去
“江凡,天下五國,你我各執一子,終要見個分曉。”
江凡沒有回身,直到他背影消失,才凝視那棋盤喃喃道:“你——我,各執一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