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見嚴家院子門前擺了張寫字桌，桌后有條凳子，大毛正坐在那，似是要寫些什么。
有人快言快語的問。
“淑芬姐，你讓你孫子干啥啊？”
賈淑芬笑著揚聲，“讓他做個記錄，退換的總要寫個理由，好，現在誰先退？”
她看起來很和善，于是有老太太先拎著衣服上前，“我先來。”
賈淑芬客氣問她，“周姐，你是為什么要退？”
被叫周姐的老太太坦誠，“大家都說羽絨服是黑心羽絨，我怕穿了渾身爛，我得珍惜我這條老命。”
賈淑芬點頭，看向大毛。
大毛邊寫邊念，“趙大強叔叔的親媽，周淑蘭女士，隨意聽信謠言，缺乏對真實信息的判斷力，俗稱老糊涂，不可深交。”
賈淑芬滿意點頭，數出四十塊，“周姐，給你，錢拿好。”
周姐覺得不對，“你孫子咋還指名道姓的罵我呢？”
“你就說是不是真的吧？”賈淑芬反問。
“黑心羽絨服不是我兒媳婦廠里做的，他們報警，派出所都還在查呢，你就聽信謠言了，你說你是不是老糊涂？”
周姐面色漲紅，“你不想讓我退羽絨服就直說，干嘛這樣……”
“退啊。”賈淑芬打斷她的話，直接將四十塊塞她手里，隨后沖大家道。
“抓緊時間，下一個。”
其余人面面相覷。
有一大媽勇敢站出來。
“我退！理由是你們這羽絨服便宜沒好貨，聽說商場賣六十，你們才收我四十，保不齊就是你兒媳婦在廠里拿的瑕疵品，在這欺騙我這個老太婆！”
賈淑芬面無表情的收過衣服，提醒大毛，“這是陳營長的丈母娘，李六環。”
大毛提筆，“李六環女士，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眼瞎心盲，再不予合作。”
“我要退！我不喜歡你們羽絨服的樣式，穿上丑。”
“遇事多反思自己，少指責衣服，它是無辜的。”
“……”
不管誰退，大毛都有一套又一套的道理，他唰唰往小本上寫，標注對方大名和兒女的職務。
漸漸的，沒人上前了。
有點慫。
誰知道賈淑芬要把這名單送去哪啊！該不會要丟個大臉吧？
她們自己一把年紀沒臉沒皮也就算了，要是連累家里兒子女婿閨女什么的，多不好啊！
見狀，瞧熱鬧的林梅珍不太滿意。
她出聲質疑，“賈淑芬，退衣服就退衣服，你讓大毛搞這出，想顯擺啥啊！？”
賈淑芬白她一眼，“顯擺我大孫子認字多，會罵人，咋，你有意見？你配嗎？你又沒從我手里買羽絨服！”
林梅珍瞪大雙眼，喘著粗氣，“賈淑芬，你咋這么刻薄，我是代表大家問個明白。”
“誰要你代表了？”賈淑芬皺著眉頭。
“你算老幾？你不會以為你在我面前說得上話吧？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異想天開！
……
眾目睽睽，有人沒憋住笑出聲，林梅珍丟臉丟大發，表情極其僵硬。
她還想再爭論，賈淑芬卻不想跟她啰嗦。
她看向眾人，舉起雙手，又往下壓，示意大家安靜。
“買賣就跟結婚生娃一樣，圖的就是你情我愿，又不是我逼你們買的！所以你們在我這拿的衣服，只要完好無缺的拿回來，我都愿意退！但是，
我一把老骨頭哪經得起你們退退換換的，我賈淑芬把名字和原因都記下的這些人，以后你們別找我帶衣服，也別找我呱呱，因為我信任不過你們的人品！
就這樣，散！”
說完，賈淑芬抱起退回來的羽絨服，示意大毛收攤。
眾人面面相覷。
“哈哈哈！”林梅珍首先大笑出聲，已經丟臉了，她放開嘲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