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范有亮又說起了今年扶貧款的情況。
今年的扶貧款專項資金一到賬,周遠先就挪用了部分資金作為招商引資的經費。
在花了不少錢后,終于引進了“化工廠”項目。
然后就是化工廠前期的各項準備工作。
今年零零總總加起來,已經花掉了三百萬多萬。
李仕山聽到此處,眉毛微微一挑,“今年上面已經撥付了多少扶貧資金。”
范有亮伸出一個巴掌,“五百萬。”
聽到這個數字,李仕山心里松了一口氣。
今年上面預計撥付古山縣的扶貧專項資金在一千萬左右。
周遠先只花掉了三成,只要把剩余的七成全部用在扶貧上,農民的生活也能不少改善。
范有亮講完了所有的事情后,看著李仕山情緒很是穩定。
他謹小慎微的建議道:“書記,我覺得您要是想查賬,也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兒。您才來谷山不久,下面正是人心浮動的時候,我覺得緩一緩更好。”
李仕山聽完了范有亮推心置腹地建議,看著他笑了。
對于扶貧款被周遠先和他的上一任大量挪用的情況,李仕山早就聽周遠先說了。
當然范有亮說得就更加的詳細。
李仕山今天讓范有亮去拿扶貧款使用相關資料,就是對他的一個測試。
范有亮能替自己著想,說出這番話,就證明他過關了。
李仕山很清楚要查歷年來扶貧款使用情況,會觸動多少人的神經,造成多大的動蕩。
剛才范有亮也說了,每年40%的扶貧款會用于扶貧相關。
可李仕山也清楚一點。
縣委書記搞政績缺錢,難道下面的部門和鄉鎮就不缺錢搞政績嗎?
估計他們也是有樣學樣,挪用發下來的扶貧款去搞政績。
就這樣,這個部門扣一點,那個鄉鎮挪一點,最后用于農民頭上的還能有多少。
這也就不奇怪,為什么鄉衛生院藥品過期沒錢更換,甚至是常備藥都不齊全。
“兩免一補”和相關教育扶貧政策早在01年就已經實施,05年就已經全面推行了。
(注:兩免一補,即?免教科書費?、?免雜費?、經濟困難家庭學生生活費補助。)
明明國家把錢撥下來了,谷山縣的農村里,還是有那么多孩子輟學務農。
農村小學的教室年久失修,老師還拿著僅僅維持生存的微薄工資。
在原本李仕山的計劃里,自己的目標就是全力發展谷山的經濟,提高當地百姓的收入。
可是這些天走訪調研下來,李仕山改變了初衷。
現在他的首要任務就是把撥下來的剩余扶貧款扎扎實實地用在老百姓的頭上。
想要達到這個目標并不容易。
如果這些錢再和以前一樣,被底下的官員挪作他用。
就算事后被發現了,但錢已經花掉了。
就算把這些官員挨個拉去“槍斃”,那也于事無補,倒霉吃苦的還是老百姓。
這些錢該怎么用,如何監管都需要從長計議。
李仕山覺得“事先預防”遠比“亡羊補牢”更有實際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