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過后,匈奴人才終于開始出現正常的反應。
如果說,朝那之戰的失利,還能歸結為伊稚斜個人的軍事無能,那馬邑-河套之戰呢
軍臣單于本人掛帥,單于庭本部主力盡出,照樣沒能拿下小小一個馬邑!
這是不是說明,朝那之戰的失利,并不是伊稚斜無能的緣故,而是漢家,果真變得比過去更強大、更難對付了
這個邏輯很好理解。
——如果漢匈朝那之戰,并非是漢人變得更厲害,而是因伊稚斜個人的無能,才導致匈奴一方失利;
那么,河套-馬邑之戰的過程中,沒能在短時間內,與馬邑戰場取得進展的軍臣單于,便是伊稚斜第二!
朝那之戰失利,是伊稚斜個人的無能,那河套-馬邑戰役中,馬邑戰場的失敗,便是軍臣單于個人的無能!
再加上河套-馬邑戰役,重點并非馬邑戰場,而是因為匈奴單于庭被馬邑戰場吸引注意力,從而被漢人輕易奪走的河套戰場!
這也就是說,漢匈朝那之戰和河套-馬邑之戰——這兩場戰役放在一起來看,對于匈奴人而言,就只有兩種解釋。
第一種解釋,是要么漢人變得更強大了,要么是匈奴人變弱了,亦或二者同時發生,此消彼長之下,雙方實力差距在變小,才導致漢人越來越不好對付了。
而第二種解釋,是匈奴人依舊強大,漢人依舊羸弱;
強弱分明的情況下,朝那之戰的失利,自然是伊稚斜個人的無能;
同理,河套-馬邑之戰的失利,也同樣是匈奴單于:攣鞮軍臣的無能。
而且,不同于朝那之戰,僅僅只是沒能攻破朝那塞的伊稚斜,軍臣單于的‘無能’程度,無疑高出了許多許多。
——手握單于庭本部主力,卻沒能在馬邑戰場迅速取得進展,從而第一時間回援河套,還僅僅只是在前線的軍事指揮過失,只是其一;
在戰役爆發前,沒能看透、沒能察覺到漢人的意圖,最終導致河套被漢人幾乎不費吹灰之力的奪走,才是軍臣真正的巨大過失。
戰略失誤!
尤其這個戰略失誤,最終不單導致了一場戰役的全面失敗,還讓戰馬奇缺的漢人,得以掌握河套這么一塊養馬寶地!
僅僅只是一次戰略誤判,影響卻從這一次戰役本身的失利,延展到未來,漢人必定愈發強大,必然越來越不怕匈奴人;
反觀匈奴人,隨著時間的推移,將越來越沒有機會,用騎兵去欺負漢人笨重的步兵。
毫不夸張的說:河套-馬邑之戰,軍臣單于錯誤的戰略預判,最終導致河套易主的惡果,幾乎動搖了匈奴帝國的國運!
如果千百年后,后世子孫回顧這段‘漢家北逐胡蠻匈奴’的歷史,必然會將河套-馬邑之戰后,漢家得以奪取河套,當做重要的戰略轉折點。
所以,在河套-馬邑之戰后,匈奴單于攣鞮軍臣,也和朝那之戰后的右賢王攣鞮伊稚斜一樣,遭受了匈奴內部極為嚴重的信任危機,并且威望嚴重受損。
雖然最終,軍臣還是穩住了局面,將接連好幾場政變都扼殺于搖籃之中,但這個過程,也將一個殘酷的現實,第一次明明白白擺在了匈奴人面前。
——漢人,恐怕真的變得愈發強大了。
這個邏輯也同樣很好理解。
上文提到,朝那之戰、河套-馬邑之戰二者放在一起,對于匈奴人而言,只意味著兩種可能。
要么,是漢人變得不好對付了,漢匈雙方的實力差距在縮小,甚至徹底扭轉,從原先的匈奴強、漢家弱,變成了漢家強、匈奴人;
要么,是漢人依舊很弱、匈奴依舊很強,不過是個別的匈奴人——如右賢王伊稚斜、單于軍臣等人犯蠢,才讓漢人僥幸取得了這兩場戰爭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