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想要隨心所欲的支用國庫,用于國家公務支出。
而御史大夫則想要憑借手中,對國庫支出的審核、監察,乃至‘批準’權,在一定程度上拿捏丞相。
至少要讓丞相對自己,不得不讓三分薄面、多三分忌憚,而不是輪為丞相遛的狗。
再加上一個大司空,也是同樣的道理。
——丞相作為百官之首,即對插手外朝財權的御史大夫不滿,也同樣對鉗制人事任命的大司空滿腹牢騷。
御史大夫和大司空之間,更是不可能好聲好氣的交流。
御史大夫說了:我給屬下畫的餅、許下的諾言,你憑什么不讓我兌現
大司空答:你特么還有臉說
這都快開春了,俺們的冬服憑啥還不發!
你特么憑啥不讓相府國庫,給俺們發過冬的官服!!!
也許有人會說,這也未必就會百分百促成利益矛盾,以及彼此制衡。
丞相和御史大夫,或許會狼狽為奸——比如丞相承諾好處,讓御史大夫對相府國庫睜只眼閉只眼,二人合伙欺瞞天子。
御史大夫和大司空,也很有可能利益交換——我不卡你的經費,你別卡我的人事調動。
等等。
對此,劉榮只想引用先帝老爺子的話。
——未必盡善盡美,但總還有點用處。
讓三公處于一種理論上的利益矛盾、沖突之中,總好過什么都不做、讓三公之間沒有任何矛盾。
說難聽點,這叫盡人事,聽天命。
往好聽了說,也未嘗就不能粉飾為:這,已經是現有條件下,所能采取的最有效的措施了。
三公級別,劉榮想要達成的是三方制衡。
因為三角形具有穩定性。
——好比一張桌子的三條腿,必然能讓這個桌子立的更穩。
而對九卿,劉榮的期望則是:以全天下為職權范圍,進行更為精細、明確的職責劃分。
比如少府,管全天下的財貨,卻也只管財貨。
比如內史分離出來的大農——職權范圍從關中擴散為全天下,具體的職權內容,則從原先的無所不包,限定為:只管天下農桑。
余者亦然。
太仆——管天下馬政。
大理——掌天下刑獄。
宗正——代天下宗親。
等等。
而在此次的奴籍案當中,始終默不作聲,把頭埋在沙子里當鴕鳥的公卿重臣,本質上,其實都是在各謀其私利。
有點小貪、小拿癖好的,想要保護自己,并守護住自己的癖好。
沒有這癖好的,也本能的想要保護手底下的人,尤其是自己的嫡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