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確了可能存在的‘敵對勢力’,并確定‘敵方’為少數,‘我方’為多數,天子榮本就算不上緊繃的心緒,不由得更加放松了些。
自然,也就不急著將話題引入正軌了。
——先和同為三公的大司空韓安國,聊一聊過去這段時間的工作,以及大司空這一職務設立后,所遇到的問題、阻礙等。
總的來說,對于韓安國這個大司空,劉榮還算滿意。
早在針對朝堂公卿重臣進行改制時,劉榮便已經明確了新三公、九卿屬衙的職責規劃。
新體制下的丞相,與舊體制下并無不同,僅僅只是相府國庫的財權,被加了一道保險鎖。
御史大夫本人,則和御史大夫屬衙分離——御史大夫真正成為掣肘、制衡丞相的‘亞相’;
御史大夫屬衙。則改名:大司空,專門負責官員的監察,以及官員任免的審查、復核工作。
這樣一來,新體制下的漢三公,也算是在某種意義上,初步達成了最原始版本的‘三權分立’。
只不過,這里的三權分立,并不是后世人所熟知的立法權、執法權、行政權。
而是:行政權,財權,以及人事權。
——相府負責中央朝堂的運轉,算是主掌行政權。
御史大夫在相府國庫橫插一手,對于相府國庫的財政支出有監察、監督權,便是變相的染指財權。
大司空則負責官員監察,以及官員任免復核、審查,則是初步掌握人事權。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三足鼎立,三公彼此制衡。
過去那算個哪門子的制衡
丞相掌天下政務,太尉掌天下兵馬,二者非但沒有水火不容的矛盾,反而還具備‘只要聯合起來,就能顛覆天下’的危險制造能力。
在此二者的淫威下,所謂的‘亞相’御史大夫,那是要權沒權,要勢沒勢。
就連腰間掛著的,都是九卿級別的銀印青綬,就連秩祿,都是九卿級別的中二千石。
這不純純讓丞相當狗遛么,哪來的‘掣肘丞相’的可能
反倒是先為九卿之首的內史,然后擔任亞相御史大夫,最終亞相轉正,擔任丞相的晉升路線,在漢家自稱一套體系,且頗有效果。
作為穿越者,劉榮對自己,還是有相當程度的自知之明的。
——劉榮明白,自己的歷史視野再怎么宏偉、寬闊,單輪政治手腕和政治水平,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和朝中這些七老八十,動不動‘沉浮宦海數十年’的老家伙媲美的。
劉榮知道自己想要掌握朝堂,所能依憑的最具性價比的方式是什么。
先帝老爺子,教給劉榮最寶貴的精神財富,也同樣是這個方式。
——制衡。
按照先帝老爺子的話來說,做皇帝,其實就是研究制衡的藝術。
比如開國皇帝,就像是從無到有,搞出來一張桌板。
有了桌板后,為了支撐其這個桌板,開國皇帝不可避免的,就會給桌板底下安裝很多條‘桌腿’。
比如武將啊
文官啊
功侯啊
外戚啊
等等等等,諸如此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