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出行時隨侍、護駕左右,提劍上馬就能做都尉,掛印地方就能做郡守!
作為同樣比二千石的同級,尚書令顯然也不能差太多。
不說上馬能治一部都尉、下馬能牧一郡之民;
好歹也得有點拿得出手的特殊能力,以及旁人無法取代的特殊權責。
而這二者結合到一起——‘尚書’二字,與比二千石的逼格結合在一起,眾人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一種非常可怕的可能性。
“莫非……”
“從今往后,凡外朝奏疏,都要先過一遍尚書臺?”
“更甚者,陛下的批復、旨意,也都要經過尚書臺發布……”
不給眾人太多胡思亂想的機會,劉榮再次直言不諱,擺明了自己的盤算。
“朕意,以尚書令統轄尚書臺,為朕參贊。”
“凡朝中政務、內外軍事,又邊墻軍報、廟算推演,皆由尚書臺上下,為朕查漏補缺于旁。”
“——然尚書臺上下,僅有建議權;”
“其言、諫,朕自決納否。”
有了劉榮這句話,原本還在胡思亂想的百官公卿,這才稍稍安下心來。
——智囊團。
這個詞現在或許還不存在,但這個模式,對于這個時代的貴族而言,卻絲毫不陌生。
比如地方豪強,亦或是徹侯勛貴,都會私下里養許多門客;
這些門客在絕大多數時候,都依附在豪強、權貴身上白吃白喝,醉生夢死。
但到了緊要關頭,那都是要各顯神通——有腦子的出智慧,有蠻力的出力氣的。
尤其是謀略型門客,即謀士,屬于門客中最頂級、最稀有,比刺客死士都還受重視的珍惜品類。
這都還算委婉的。
豪強、權貴養門客,這都還算委婉的。
到了宗親諸侯,亦或是皇子——尤其是到太子這一級別,那謀士都是光明正大養的。
往近了說,劉榮的博望苑、先帝老爺子的思賢苑,都是各自的皇帝老爹,為二人會見、安置賓客——主要就是謀士、智囊團而專門準備的。
尤其是先帝老爺子的私苑名稱:思賢苑,更是恨不得把‘聰明人都來幫我出出主意’的意圖,給明明白白寫在腦門兒上了。
往遠了說——張良、陳平、婁敬之類,不就是太祖劉邦的智囊團?
亞夫范增,不也是霸王項羽的首席謀士?
說白了,如今這個時代,謀士雖然沒有數百年后的三國時期那般,成為每一個‘有志之士’的標配;
但找一個聰明人為自己謀劃、盤算,給自己出謀劃策,卻也已經成為了這個時代絕大多數權貴的共識。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劉榮把尚書臺從原本的單純文檔管理部門,提拔為御用智囊團、參謀團,算不上多么駭人聽聞的事。
非要說有什么不對,那就是過去,天子的智囊團,向來都是由朝中公卿百官兼任。
有什么事兒,天子往往都是拿到朝堂上來說:哎呀,這事兒可怎么辦吶~
于是朝公百官給出建議:俺認為該這么辦,我覺得該那么辦……
商量出結果了,把最終結果往天子面前一松:陛下瞧,商量出個這,您看行不行。
行就行,不行咱就再議。
實在議不到陛下心坎兒上,那就由陛下乾坤獨斷,自己拿主意。
但這種模式下的智囊團,和劉榮所描述的尚書臺,其實也有著極為顯著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