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對于這支‘再次來到休屠澤’的漢人商隊而言,休屠人的種種習性,基本已經被這支商隊摸透了。
故而,在聽到休屠王這番慷慨激昂的歡迎辭后,為首的漢商當即起身,雙手奉上了自己從漢地帶來的見面禮。
嘴上,也不忘學著休屠王悠長、高亢的音調,‘回禮’致辭道:“偉大的休屠王,給予了我們無上的禮遇。”
“作為休屠部永遠的朋友,我們這些狡猾的商人,為偉大的休屠王,帶來了一些不值一提的禮物。”
“——希望休屠王世代守護的圣池,也能庇佑我們這些狡猾的商人,并賜予我們再次來到這里,以瞻仰圣池雄姿的榮幸。”
“些許薄禮,還望休屠王,莫要嫌棄才是……”
漢商此言一出,那被稱為‘休屠王’的匈奴貴族當即喜笑顏開,嘿笑著上前,便雙手接過那蓋有紅布的禮物。
若無旁人的掀起紅布一角,看清禮物全貌,休屠王面上笑容,也當即再添三分誠摯。
“貴客對圣池的憧憬,即便是我們這些天神指定的守護者,也難免一陣汗顏吶~”
“——休屠王不必客氣,不過區區薄禮……”
二人客套間,已經是勾肩搭背著于上手落座,不片刻,更已是推杯換盞,好不快活。
陪坐的一眾休屠貴族,也都找到了各自的目標——要么豪邁對飲,要么一起跳舞;
更有甚者,頗為爽朗的拉過目標,便朝著自己的氈帳走去。
不多時,氈帳內便傳出陣陣粗喘聲、暢笑聲,以及草原女子所特有的呻吟聲……
就像是一場荒唐至極的顏色聚會;
人人都在釋放內心深處,不知被埋藏了多久的原始獸性。
以至于都沒人發現:在距離筵席場地不過百步開外,商隊的臨時駐地內,原本也應該在酒宴狂歡的商隊成員,此刻卻鬼鬼祟祟聚在了一起。
“休屠王、休屠部的性子,基本都已經摸透了!”
“混邪部那邊,也已經基本說定!”
“——如果混邪部信守承諾,那三日之后的夜半時分,休屠澤,就將成為血澤!”
“而后,我漢家究竟如何——在河西究竟是何境地,便要看往后三日,我輩于此地之謀劃……”
為首之人沉聲一語,蹲聚一圈的眾人齊齊點下頭。
若是有新人看到這個場景,其實就不難發現:這幾十號人,和尋常漢人商隊的成員,有著極為顯著的區別。
——和尋常商隊的護衛一樣五大三粗,身上卻并沒有多少市井氣息;
腰間佩劍五花八門,顯然都是市面上粗制濫造的貨色,但這幾十號人行走間的儀態,以及那時刻扶在劍柄上的左手,卻時刻彰顯著他們的不凡。
在后世,對于這樣一群由內而外透著古怪的人,有這樣一種描述方式;
一水兒的寸頭,黝黑的臉、精壯的身形;
作訓服外防風衣,人均腳踩作戰靴,操持川渝口音,一口一口‘麻買批’。
他說他是漁民。
可他暈船。
他手里的魚叉,也總是下意識擺出刺刀直突的架勢……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