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貴族,也是一樣的道理——對奴婢最大的恩惠,便是賜本家姓氏。
因為賜了本家姓氏,奴婢就不再是奴婢了,而是同姓氏的家人。
后世網紅們空口無憑的‘家人們’,尚且能讓萬千苦命人倍感親切;
自更別提這種莊重、正式的‘家人’二字,對原本卑微、低賤的奴婢而言,究竟有多大含金量了。
——曹春哭,是因為高興。
從今往后,曹春將再也不是‘平陽侯府侍婢馬氏’,亦或‘椒房殿陪嫁侍婢馬氏’。
無論最終能否順利生育,成為某位公子/公主的生母,曹春都將被正式稱呼為:平陽侯府女,良人/美人/夫人曹氏。
而對于曹皇后而言,這一恩惠,卻不過舉手之勞。
“既是改氏曹,便是自家姐妹了。”
“縱是比我年長些,也終歸有這么多年主仆情誼。”
“——便喚我一聲姊吧。”
“不委屈你。”
曹皇后溫爾一語,曹春自是磕頭如搗蒜。
嘴上卻是連道不敢,非但不遠稱曹皇后為‘姊’,也不像過去這段時間般稱皇后;
而是改回了入宮前,對曹皇后的稱呼:細君。
過去在平陽侯府,奴婢們都只能稱呼曹皇后為少君,有且只有作為貼身侍女的曹春,獲準以‘細君’稱呼曹皇后。
而今,曹春又一聲‘細君’,也總算是消除了曹皇后心中,最后些許不痛快、不通達。
“早些時候,已替你向陛下討了封賞。”
“按長沙王太后唐氏慣例,大抵會封良人。”
“——太醫也把過脈了;”
“是公子。”
“既是皇長子,待其誕世,當能再進個美人的秩位……”
曹皇后娓娓道來,曹春便規規矩矩跪地叩首,再三謝恩。
直到曹皇后親自探出手,將曹春從地上虛扶起身,曹皇后才微冷了冷臉,望向身側不遠處的寺人。
“親自走一趟長樂,轉告太醫令:曹氏所孕,乃陛下長子。”
“若因太醫令藥石不妥、醫術不精而生了閃失,便讓太醫令自己去高廟,同太祖皇帝謝罪。”
…
“再傳令宮中:凡曹氏出行,諸宮人皆當小心避讓,不得沖撞。”
“——自宦者令以下,皆然。”
“違令者,杖斃當場!”
…
“還有餐食、起居,都盯著些。”
“萬莫生了閃失。”
交代完這一切,曹皇后才終是緩緩起身。
側過頭,又看了看趕忙隨自己起身的曹氏一眼。
見曹氏仍舊如往日那般,小心扶上自己的胳膊,曹皇后才又溫爾一笑,輕輕拍了拍曹春扶在自己臂上的手背。
“旁的,都有我。”
“你便安心養著胎,爭氣些,穩穩當當誕下皇長子。”
“——待日后,若不愿住椒房,便搬去鳳凰殿;”
“若愿住,便稍帶著也教教我如何養育子嗣……”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