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中，慢的七八年才把念頭流轉，快的也要上月，而李殞來到這里不過四天，便做到這一步，饒是老人見多識廣，看慣了風雨，也不免驚嘆。
是塊好料子。
老人搭在扶手上，這般想著。
修行不計日，忽然而已。
來到無名山野的第十六天。
李殞站在湖邊，某種放起一層微紅，注視寂靜湖面。
少傾，湖面冒出水珠、氣泡，等變得大，便從里面探出一條金背鯉魚。
鯉魚于湖水中游動，不時下潛上浮，再吃幾個在水面上低浮的飛蟲，很是怡然自得，卻沒發現自身不知不覺已游到岸邊，被籠罩在了高大陰影下。
刺出一縷劍氣，將鯉魚挑起，掂量著沉甸甸的分量，嘴角露出笑容，“八斤六兩。”
隨后把魚放回湖里，任由它要潛入湖底，但不管怎么打轉，始終都在岸邊徘徊，如此掙扎過好幾次，它也認命了，浮起肚子躺在水面，任由驅使。
李殞盯著它，一息兩息、在第五個呼吸，一道黑影從水里躍出，赫然是一條有成人大的巨魚，張嘴便吞下鯉魚，然后晃了晃腦袋，也不怕生，對著岸邊張了張嘴，在水面打轉了一會，撲通一聲消散不見。
“呼——”
吐出一口濁氣，還算滿意。
“呼——“李殞長舒一口氣，眼中紅芒漸斂。
這十六日的修行，已讓他摸到了“因勢而導“的門檻。
雖然還遠不能如老人那般隨心所欲地撥動因果，但至少不再是那個只會蠻力斬因果的莽夫了。
湖面重歸平靜，倒映著天光云影。
這時注意到倒影周圍，隱約有細密的因果線在游動——那是他這些天修行的成果，也是通向更高境界的階梯。
即，不用開啟殺劫，也能看清楚顯化于世的因果線，至于隱藏暗線，還是需要以殺劫窺視。
算得上大進步。
沒說的，繼續修行。
不止修行殺劫，難得有這么一位愿意回答任何問題的長輩，便詢問了很多對修行的疑惑，老人一一回答，讓前路豁然開朗。
怎么說呢？
便是李殞已看清突破陽神的路，使中丹田蠢蠢欲動，將要延伸出線貫穿上下。
金丹之境，為下丹田誕生金丹；
陰神之境，為上丹田生長元神；
但這兩者畢竟中間隔了個丹田，仍有阻礙在的，唯有中丹田貫通上下，使上中下三者緊密聯合成一體，才算無漏無缺。
李殞，便感知到了這種征兆。
不過征兆歸于征兆，卻急不得，一切當順其自然，有時候越急躁、越又會得到不好結果。
轉念一想，距離上次突破陰神才有大半年，這次又感到陽神突破征兆，己足夠快了。
解決完修行問題，梳理完道途，李殞想了想，問出一個不關于修行的事。
“如何控制心魔。”
沒錯，修行的事情解決了，解決心魔便迫在眉睫，這玩意來無影去無蹤的，殺又殺不死，封印后又能隨時破開，實在煩人的很。
這樣也就罷了，權當做是個嗡嗡叫的蚊子，但這蚊子不僅飛舞，還吸血吃人，無時無刻不在想奪取軀體。
不盡早解決，怕是終會有一日會遭受暗手。
“簡單，殺之便是。”
“嘗試過，殺不掉，且它還有自己的意識。”
老人聽完，看向李殞眉間，目光直入識海，看見又占據小半地方的漆黑人影。
心魔豁然抬頭，與老人對視，像是愣了那么一會兒，沒有眉目的面孔上露出人性化的忌憚。
老人輕咦一聲，被勾起興趣，“有點意思。”
“放開心神。”
后面一句話是對李殞說的，李殞依言照做，放開心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