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清秋昏昏沉沉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青布帳。
她揉著額頭坐起來,背靠在床頭,下意識去摸身邊的刀。
結果沒摸到那把護住自已不被欺辱的菜刀,反而摸到了一手的柔軟馨香。
衛清秋眼神聚焦在自已的手掌上,那只手比印象中的手小了些,也細膩了一些。
她愣神的功夫,門外已經進來兩人。
“囡囡醒了?醒了把早膳吃了繼續趕路,等到了幽州就可以好好歇著了”
衛清秋聽后一激靈,回幽州。
她猛然抬頭,看到面前一張熟悉的面孔,什么都來不及想,下意識便一口回絕:“不,不要回去,不能回去!我不回去!”
面前站著位清瘦的婦人,婦人面上染上了因生活磋磨而留下的歲月風霜。
身上只穿一套粗糲的藍色葛布衣裳,饒是如此,也難掩女子年輕時候的美貌。
她娘黎氏。
眼看自已的女兒滿臉抗拒之色,黎氏有瞬間的疑惑。
黎氏坐在衛清秋的床邊,輕輕撫摸她的發頂,滿眼慈愛溫柔:“怎么能不回去呢,你都十二歲了,只有回到你爹身邊,你才有依靠啊”
衛清秋確信自已重生了,聽到黎氏的話苦笑。
她爹離開白水縣趕考中舉做官時,她還沒出生。
她只記得八年前娘還能一年接到一次信,后來把老太太接走后便了無聲息了。
當初家里為了支撐她爹趕考給老太太治病,她娘的嫁妝銀子斷斷續續花光。
這些年,全靠娘縫洗漿補維持生計。
等她大一點,就幫家中做些家務,哥哥時常在外頭找些苦工干補貼家用。
前世家中接到幽州的信,才知道她爹已經在幽州做了尚書。
她們一家人湊銀子往幽州趕,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衛家已經有了位尚書夫人。
又是丞相之女,娘為了能讓她和哥哥被接納,硬生生從原配發妻變成了妾室。
之后進府一個月,她娘就自裁身亡,緊接著二哥在外跟人騎馬摔斷腿不到半年病死床塌。
她直覺這一切跟嫡母有關,發瘋報仇不成反被逐出家門……
想到這些,衛清秋的心口一陣窒息,最親近的人接二連三離她而去。
她對回衛家一點也不期待,她只想遠離,這輩子保護好娘和胞兄就可以了。
正說著話,門外走來一個跟她有八分像的少年,手里端著一碗菜粥和饅頭。
這是她的雙胞胎哥哥衛寒章。
“妹妹肯定是睡糊涂了,咱們都到瓜州了,距離幽州也就半個月路程了”
衛清秋捏緊拳頭,沒想到已經到了瓜州。
她必須得下一味猛藥,給娘提前預防著,免得到時候娘大受打擊。
“娘,我做夢夢到,衛晉蒼早已娶了妻,還生了孩子,咱們去找他,結果你上吊自殺,哥哥騎馬斷腿病死床榻,我被趕出衛家流落街頭與乞兒為伍,娘,我最后也被打死了!”
黎氏聽完愕然,隨后又笑了:“囡囡,夢都是反的”
衛清秋急了,她張口要說自已是重生的,結果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了。
好似冥冥之中有什么在阻止她說出這番話。
“娘,不是夢,是真的,都是真的!”
黎氏像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寵溺的看著她:“囡囡,娘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