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之上想要進步,講究的往往不是能力,而是立場。
如果能力優秀、政績卓越,又能站隊,想不進步也難。
房俊哼一聲,并未與其過多計較,看向于保寧問道:“世叔也同意這么做?話說在前頭,這是您自己提出來的,過后可不能以此要求我再給你更多優待。”
裴懷節蹙眉瞅了一眼于保寧,“世叔”?
于家與房家的關系這么親近嗎?
亦或者于保寧口中所謂的“優待”只是兩人商議好的對外之言,實際上還有其他好處?
畢竟于保寧此番作為等同于一己之力將河南世家的同盟給砸碎,說一句“反骨”都不為過……
于保寧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不過心中只是略微擔憂一下,便毫不在意道:“你我兩家乃是世交,承蒙你喊一聲世叔,我又豈能全無長輩之擔當?些許利益不必在意,只要能夠促成此番中樞政令之實施,于家即便吃點虧也無妨。”
裴懷節無語的看了一眼這個無恥之輩,你也好意思在房俊面前以長輩自居?
但心中也暗自警惕,搞不好于家當真憑借以往的交情,搭上了房俊這座靠山,若是如此,往后洛陽于氏在洛陽的地位超然,畢竟不僅魏王李泰常駐洛陽營建東都,武媚娘更是坐鎮洛陽執掌商號,對于家的支持將會長久不衰。
房俊也敏銳的覺察到于保寧的心思,非但不予揭破,反而順水推舟,慨然道:“世叔這說的哪里話?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既然世叔愿意為了支持晚輩實施中樞政令而有所犧牲,晚輩也絕然不會讓你吃虧。這樣,您自商號借貸的錢帛增加十萬貫,且免于利息,算是晚輩以個人名譽給予的些許補償。”
于保寧笑道:“既然如此,老夫卻之不恭了?”
房俊也點頭含笑:“你我通家之好,不必客氣。”
裴懷節:“……”
你倆就在我眼前這般眉來眼去,是當我不存在嗎?
不過他也并不在于洛陽于氏是否當真攀上房俊這條線,更不在意于保寧得了便宜還是吃虧,只要“丈量田畝”的中樞政令順利實施,“以金屬買”的策略得以實現為中樞源源不斷的輸送一大筆錢帛,如此政績便都會算在他這個河南尹的頭上。
“那下官便通知各家,明日上午齊聚此處,簽署契約。”
既然確定了策略,那就不必在意河南世家的反應,將簽署契約的地點放在這里,也算是為房俊造勢,更是向其余河南世家表示“房俊太過強勢我無可奈何”的暗示,將所有責任都推給房俊。
日后一旦發現吃了大虧,你們就找房俊好了,與我無關……
三人對坐,各懷鬼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