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許敬宗冷笑一聲,又問:“于家可有人在場?”
“昨日縣里已經告知各家今日要丈量田畝,要求各家派人至田中等候,不過于家也說任憑丈量,他們不會派人至田中。”
“哼!”
許敬宗怒哼一聲,對于洛陽于氏的跋扈深感惱怒,這是渾然未將他這個禮部尚書放在眼里啊!
“胥吏何在?”
“在!”
自許敬宗身后涌出數十人,各個年青、英姿勃勃,這是許敬宗自貞觀書院弟子之中選拔的人才,協助輔佐他前來洛陽丈量田畝。這些書院子弟不僅精于算數、才思敏捷,且各個都聽他這個原書院主簿的話,指哪打哪、如臂使指。
“開始丈量吧!”
“喏!”
有書院子弟上前從許敬宗手里接過賬冊,展開仔細看了看,又對照了實物,確認了邊界,遂取來皮尺開始丈量,又有人在一旁跟隨,一邊丈量一邊記錄。
小雨淅淅瀝瀝,一眾官員都打著傘站在雨中,面前是尚未開始耕作的田地,小草已經冒尖兒,河畔的楊柳枝條搖晃,唯有雨滴落在傘上的聲音,沒有人說話。
隨著丈量慢慢進行,逐漸有人自遠處靠攏過來,這些人大多戴著斗笠、褲腿高高卷起,赤著腳走在泥濘的田埂上。
看上去好像是農人或者佃戶,亦或是長工。
眼瞅著這些人越聚越多、越靠越近,氣氛逐漸緊張起來。
阿史那忠眉頭緊蹙,大聲喝道:“都站住,離遠些!你們是什么人?”
為首一個老農模樣的人身材矮壯,黝黑的臉上滿是皺紋,聞言非但不退,反而上前兩步:“吾等乃是于家的佃戶。”
佃戶便是失去土地的農戶,卻還沒有賣身為奴,只租賃主家的田地耕作,每年繳付一定的租稅,剩余為己所有。
阿史那忠不耐煩道:“朝廷丈量田畝,你們主家都不來人,你們這些佃戶湊什么熱鬧?”
那老農一臉苦大仇深:“敢問將軍,是要重造賬冊、增多田畝,以便于更多的分派徭役、賦稅嗎?”
此言一出,氣氛愈發安靜。
許敬宗心中一跳,覺得有些不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