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俊神情輕松,笑著道:“殿下不必擔憂,就算此兩地門閥全力支持晉王,也未必能夠抽調太多資源,甚至只要他們派出一兵一卒,便等于給了微臣口實,他們各家在華亭鎮倉庫之中堆積如山的貨殖將會被微臣全部收繳沒收,殿下可以發一筆橫財,正好填補國庫之匱乏。”
眾人恍然,山東、江南兩地門閥這些年得水師之護航,東、南兩樣的海貿越做越大,每年攫取豐厚的利潤。但海貿之根本,在于華亭鎮這個對外開放的港口,而華亭鎮,那可是房俊的地盤。
李孝恭提醒道:“山東、江南兩地門閥家大業大,固然海貿貨殖被你收繳罰沒損失巨大,但家底殷實,咬咬牙擠一擠,一樣可以拿出不少錢糧,而且當下最大的威脅在于兩地門閥有可能組建的聯軍,一旦其會師于潼關,進而會師攻伐長安,只怕咱們未必擋得住。”
若是擋不住對方第一波攻勢,一切皆休,就算將兩地門閥的庫房都搬空了又能如何?
只要輔佐晉王登上大位,他們那些人必然在政治之上得到極為豐厚之回報,只要掌握了政治權力,現在損失的那些錢糧金銀,用不了幾年便會十倍百倍的賺回去。
岑文本也蹙眉道:“只要晉王接到援軍之后再度揮師入關,且占據上風,眼下那些觀望的十六衛各部定會紛紛響應,使其短時間內實力膨脹,不可輕忽。”
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任何有關當下局勢的變化,都有可能猝然引發始料不及的變故。
房俊微微頷首,淡然自若:“諸位放心,山東世家自隋末亂世便遭受重創,實力折損嚴重,尤其是各家人口銳減,就算擠一擠,又能擠出多少人馳援晉王呢?至于江南氏族……他們想要全須全尾的抵達潼關,怕是癡心妄想。”
諸人先是一愣,繼而恍然,頓時神情振奮,程咬金也目光復雜的看了房俊一眼。
房俊為何敢說這樣的“狂言”?
因為水師!
江南地域河道縱橫、水利充沛,這原本是江南氏族的利好之處,可以通過水路既快捷、又能最小損耗的將新組建的軍隊以及輜重糧秣沿著大運河運往潼關。
但是因為水師的存在,縱橫交錯的河道很可能反倒成為套在江南氏族脖子上的一根根絞索。
水師可不僅僅肆虐大洋縱橫無敵手,將那些驕兵悍將換乘平底輕便的河船,依仗獨一無二的操舟之術,輔以威力強悍的火槍火炮,那些倉促組建的門閥私軍如何是其敵手?
程咬金問道:“水師主力目前駐扎東洋、南洋各處港口,想要抽調主力返回華亭鎮狙擊江南門閥私軍的話,需要多少時間?”
他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南洋安南、柔佛等國距離大唐十萬八千里,大洋之上風浪叵測不比陸地,長途航行耗時耗力,若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人家江南氏族組建的私軍已經抵達潼關,就算水師當真能夠封鎖江南主要河道,又有何用?
只不過以他先前袖手旁觀的立場,此刻這般問話,難免有“刺探軍情”之嫌疑……
房俊對于他一手打造的水師充滿了無窮信心,哂然道:“不過一群烏合之眾,就是人數有個十萬八萬,又何須調集水師主力?一支偏師,換乘平底河船,足矣肆虐江南,由華亭鎮至江南的長江沿岸,但凡有一條船下水,就擊沉一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