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突詮將腦袋搖得好似撥浪鼓一般,連連推辭:“盧國公乃國之柱石,國公之爵,正該處置此事,末將位卑言輕,豈敢僭越?當不得,當不得。”
這種事哪有沾邊的道理?沾上了就是天大的麻煩……
“放屁!”
程咬金轉過身,瞪著眼,訓斥道:“既然知道老子是國公之爵,還敢違背老子的軍令,想死不成?再敢推諉,軍法處置!”
屈突詮心里委屈得不行,可當著程咬金的面哪里還敢多說半個不字?
只得捏著鼻子認了:“末將遵命便是。”
程咬金這才怒氣消散,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道:“本帥聽聞了你小子死守太極宮的事跡,死戰不退、功勛卓著,沒有丟你爹的臉,是個好樣兒的……來人,帶屈突校尉去提審人犯。”
屈突詮面上擠出一個難堪至極的笑容:“多謝盧國公謬贊,末將愧不敢當。”
心里將程咬金的祖宗都給問候了一遍……
一旁的書吏為難道:“這個……人犯怕是不能提審了,方才審訊之時那幾個人犯嘴硬的很,用了一點手段才招供,此刻怕是已經咽了氣。”
程咬金罵道:“一群窩囊廢,沒用的玩意!”
罵完,將書吏手中的供詞劈手奪過來,塞進屈突詮的手中:“人犯死了也不打緊,這不是還有供詞么?你只需如實上報即可,總不會不信任老子,認為老子與那人犯勾結一氣,胡說八道吧?”
屈突詮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著幾張供詞,心說你特么這根本就是死無對證,還說不是陷害我?
程咬金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擺手,對周圍兵卒道:“行了,此間移交給東宮六率,咱們繼續向南追逐流寇!”
“喏!”
兵卒們轟然應命,整齊有序的撤離莊園。
屈突詮嚇了一跳,忙攔著程咬金,問道:“盧國公奉命鎮守春明門,豈能隨意率軍四下走動?您請放心,既然此案移交給了末將,自然會仔仔細細偵查,必不讓兇手逍遙法外。”
左武衛駐守春明門外,既是李勣安插在長安的一只眼,又因程咬金山東世家的身份,亦是一顆火坑旁的震天雷,稍有不慎便會引爆,導致局勢劇變,使得東宮陷入被動,豈能讓他四處亂竄、為所欲為?
程咬金當即沉下臉,喝叱道:“放肆!本帥行事,豈容你推三阻四?吾乃山東世家出身,與慘死的崔余慶同屬一脈、沾親帶故,如今他慘遭梟首,吾又適逢其會,若不能手刃兇徒,他日還有何面目再見山東父老?此事非你所能參預,只管上報即可,毋須多言!”
屈突詮一臉懵然,你這明擺著要坑我,還不許我反抗是吧?
程咬金將他喝叱一頓,再不理會,帶著麾下兵馬迅速撤離,馬蹄滾滾向南飛奔而去。